學達書庫 > 元玥 > 焰情修羅 | 上頁 下頁
二十九


  是她背叛了她之前的應許。

  他低身撿起他衣服,原來昂藏的背影,在這時顯得寂寥。他隨意穿上,濕冷的感覺透刺著肌膚。

  他一笑。這樣剛好,可以冷卻他一直以來的癡心妄想。

  他起身邁步離開。

  她一直看著他蕭索的背影在視線中模糊,胸口隱隱作疼。突然,她跑了上去。

  他聽到碎步的聲音,直覺地回身,剛好與她撲抱滿懷。

  她環住他的腰際,他的身子霎時僵硬。“抱我。”她埋在他的胸口。“抱緊我,就這一夜了。”就這一夜了!他勾唇一笑,把她攬緊在自己的懷間。這是他們最近的距離。身上是濕的,冷的,也是暖的,熱的。

  隔日,他們兩人離開“戀人湖”。繼續朝著東方的部落前進。那天晚上,他們沒趕上宿頭,車隊人馬停在林間休息。深夜,一人騎著快馬,往他們生起的火堆奔來。護守的侍衛立刻搭弓拉箭,進人應變狀態。

  喝的一聲,那人勒馬停下。

  赤炎郎聽到聲響,也不吵起玄冰雁,逕自從車簾觀了一眼,敏捷悄然地翻身下車。

  “王上。”侍衛長隨即護到他身邊。“是驛站派來的人,來送密函的。”

  那人一身官服,顯然是“赤焰國”的官員。

  “怎麼了?”赤炎郎低問。

  “王上。”那人跪下呈上一封密函。“請過目。”

  赤炎郎打開密函,仔細看著,眉峰漸高。一會兒後,他將密函放在火中燒掉。把那人招到身邊,低聲吩咐著:“……”

  那人領命之後,恭敬地行禮。“是。”旋即快速地騎馬離開。

  見他遠去,赤炎郎才收回神思,步回車內。他掀開車帶,便見玄冰雁半坐著,直瞅著他。“有什麼事情嗎?”玄冰雁門。

  赤炎郎一笑。“我想,你應該猜得到的。”往她身邊過去。

  玄冰雁轉動思慮,眉頭霍地舒開。“他逃離了,對吧?”她所指的“他”,乃是獨孤影。照她猜想,他應該逃回“紫霄國”了。沒想到,她沒在裡頭照應,他竟然也能逃出。看來,孤的本事,比她所想還大。

  “沒錯。”赤炎郎也不瞞她,反而問道:“你猜我會怎麼做呢?”

  玄冰雁與他對視。“我猜,你會通令你在『紫霄國』的爪牙,不論死活,全力擒拿。然後佯做無事,繼續參加東方請部落的祭天大典。”玄冰雁忽爾勾唇。“有件事情,我倒是想不明白,『赤焰國』守備森嚴,孤是怎麼逃出去的呢?是有人幫他嗎?若有人幫他的話,那人是什麼打算呢?”

  玄冰雁自然知道,不管獨孤影是怎麼逃出去的,凌府都脫不了干係。這干係或深或淺,追究起來可大可小。可她偏要存心不良,加深赤炎郎心頭的疑懼,以及他和凌飛之間的嫌隙。

  她這麼做,主要算計的不是赤炎郎,而是凌飛。赤炎郎動作一大,凌飛必感自危。然後,他就騎虎難下了。

  赤炎郎看著她複雜深沉的美目,忽然笑了。“雁兒,不管是做我的愛人,還是我的敵人,你都是最好的。”他輕撫著她的下頦。

  想把一頭美麗的虎馴養在身邊,是得冒著鮮血淋漓的危險,他已經逐漸嗅到這樣的腥味了。

  “你內心,真一點也不怕?”玄冰雁輕扣住他的手。“看樣子,你是還沒遇過挫折了。”

  “我所愛的雁兒,你錯了。”赤炎郎展顏露笑。“我這輩子,不是沒遇過挫折,而是從沒讓挫折打敗過。”

  他笑得自信滿滿,他笑得飛揚跋扈。那神情,不得不叫人從心底折服。就是玄冰雁也讓這樣的他所勾攝。

  他是這樣自信啊!莫怪乎,連孤獨的時候,也還如此驕傲。

  她的眼神,有一刻納入的全部是他的影。

  赤炎郎凝視著她,反握住她的手。“雁兒,你和我同樣都不畏懼挫折,也同樣驕傲而孤獨,不是嗎?”

  玄冰雁心裡微震,她和他怕是連晃過心頭的想法都一樣啊。

  難道他們的相逢真是宿命的嗎?是宿命的情愛,也是宿命的仇恨。

  她忽然釋出一抹笑。“也許你說對了。”拉起他的手,豐潤的紅唇在上面輕輕一點。“賞你的。”那一吻,是她最大的放肆,縱容片刻的心動。

  他心神一蕩,緊握她的手,勾展笑容。“這樣打賞不夠,我還要別的。”

  “不行。”她掙開他的手。“再多的,我給不了。再多的,你受不住。”

  “就猜你會這麼說。”他一笑,笑裡還是掩不住他的失落。“雁兒,你要願意多給一份的情,我就受得住你多十分的恨。你明白嗎?”

  “何必呢?”玄冰雁鐵寒著聲音。“何必再惹我的情,招我的恨。我現在的恨,已經夠要你的命了。赤炎郎,你聽好,那一晚,已經過了。”

  “它在我心中,永遠過不了。”赤炎郎低低地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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