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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十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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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頻頻催發掌力,掌風所到之處,皆烙下一片焦黑,火焰般的真氣,和薄冰相觸,嘶嘶之聲不絕於耳,冒起一道道的煙霧。 表面上,無欲似能安然應敵,實際上細密的汗珠已涔涔滲出。她的傷勢未愈,胸口痛得厲害。 幸好她的冷靜沉穩,異于常人,還能忍著痛,將靈力聚於掌上,全力一撤,將地上的雪花,激成一片散開的兩簾,陽光照射下,雪花反射著刺人的光亮,雖只有一下下,倒使得火狐一時之間,睜不開眼。 可惜,她的靈力畢竟弱了,能爭取的時間不夠多,火狐睜眼,見無欲身形遁遠,情急之下,從口中吐出熾烈火亮的靈珠,狠狠地擊向無欲。 烈火燒烤著無欲,無欲只覺得背上一片灼熱,痛徹心肺,耐不住火焰的煎燙,咻的一道影,飛彈了出去。 “徒弟!”另一道白色的身影破空而出,接住無欲軟跌的身。 無欲的身子落在求真客懷裡,臉上全無半分血色,求真客趕緊將一粒赤紅的藥丸塞入無欲口中。 “老頭!你是她師父?”火狐打量著求真客。 求真客臉色凝重,不發一語,全然沒有理會火狐,迅速封住無欲的幾個穴道。 “臭老頭,你別插手!”火狐朝著求真客擊出一掌,力道放了五成,只打算警告他,不是真的有意傷人。 求真客只一拂手,便將她的掌力消弭於無形中。 “老頭,你倒有幾分本領。”火狐再擊一掌,加了些力道。 求真客抱起無欲,躲過攻擊,將無欲的身子安在雪地上放正,全心灌注真力給無欲,絲毫沒有半分理睬火狐的意思。 “無欲……”一聲聲不安的喊叫聲,越來越貼近。 火狐原還要再攻擊,卻因為聽清楚這聲音,而收了手,她大喊:“冷狐!” 一道白光,竄入林中,銀白色長髮翻飛。“無欲!”抓在手心的一株藥草,掉落在地上,藥草的形狀無從辨識,早已被捏揉得變形。 “該死!”他揚起一道猛烈的氣流,向著火狐擊去。 火狐的頭髮隨之飛揚。“你聽我說啊!”被掌力擊退,向後躍了好幾步。 “沒什麼好說!”斷情不斷逼近,眼光中閃著火。 火狐不願傷了斷情,只得不斷走避,可斷情緊迫不舍,每一道靈氣,都是刺骨的寒冰,不斷地削過火狐,火狐轉身,來不及閃開,豔麗的臉上,被割出一道血痕。 “夠了!”火狐動怒,凝氣發掌,給予還擊。 趁著斷情躲進攻擊的片刻,她才能開口:“我不過是和她比試高下,你心疼什麼!”憤恨的語氣,難掩失落之情。 “比試?”斷情臉色沉得難看。“她受了傷,怎麼同你比試!”點點寒光激出,飽含怒意。 “受傷?怎麼可能?”火狐一面閃躲,嘴上一面喃喃自語。“她要受傷的話,那我擊出的靈珠……”她只是要和無欲比比高下,倒無心真的奪去她的性命。 雖然火狐的聲音不大,可斷情卻聽得真切。“靈珠?”他的身子一顛,目光寒冽,一顆心沉到冰河去。 “無欲!”他頭回也不回,直奔樹林,全然不顧身後傳來吶吶的喊叫聲。 在路上他不斷安慰自己,一定不會有事的。方才他清楚地看到求真客為無欲灌注真氣的,求真容法力高強,一定能救回無欲的。 “無欲!”他喊得大聲,可在冰寒的空氣中,每一聲的呼喊,每一次的回蕩,都像是冷壞了,不住顫抖。 映入眼中的無欲,眼簾輕閉,臉色死灰慘白,軟軟地躺在求真客的懷中。雪不知何時開始下起,細細密密地落在她的臉上,凝成水氣,像是珍珠一樣,沿著臉頰緩緩滴下。 許是珍珠太沉了,凝在唇畔的水滴,凍住平時清淺淡揚的笑,一張幽豔的臉像是哭了,梨花帶雨。 “無欲!”不知道為什麼,斷情覺得眼前的東西,開始彌著水氣,模糊難辨。他抱著無欲,怕她冷著。 求真客並沒有阻止他,只是冷著聲音。“你們兩人真是孽緣,我說過你們倆不該再在一起的,你逆天而行,她遇到你不是死就是傷。”求真客加了這一句,像是利刃。 風雪逐漸變大,落得人一身濕淋。 “你是她師父,你要救她啊,你一定有辦法救她的——”斷情緊緊扯著求真客的衣衫。 “不會的,這次不會和上次一樣的。” “這次我有千年道行,我可以用我的道行救她的,對不對?”他喊著,臉上分不清楚是雪水是淚水。 求真客看著他,清朗的目光,清澈得有些冷然。 他推開了求真客,緊緊地抱住懷中人。“就算再一次逆天,我也要下地獄把她救回。” 他宣誓,永不移志。 求真客問道:“你真要下地獄?”直直地盯住他的眼。 “對!”斷情直覺燃起一線希望。 “無欲陽壽未盡,她並不是真的死了。”求真客語出驚人。“她只是在重擊之下,使得原本就不穩定的靈體飛離了肉身,只要找回她的靈體,她就可以復活。” 斷情急道:“快告訴我怎麼找她?” “我可以施法讓你的魂下一趟冥府。”求真客的語氣不再那麼冷淡。 “那快施法啊!”斷情把無欲交回求真客懷裡。 “可是……”他看了斷情一眼沒再接口。 “可是什麼啊?”斷情急了,一掌重重地打在地上。 他清清喉嚨才道:“你和無欲不同,我用『絳朱草』提煉的金丹,可以維持無欲的肉身不壞,但是你若是太晚回來,你的肉身就會腐壞。” “幾天?”斷情問道。 “不多不少,就七天。” “夠了!”斷情答,語氣中沒有絲毫遲疑。 “那可不一定。』東真客緩緩吐著。“冥府有十殿,這一殿一殿地找下來,也要不少時間,你要是回來得晚了,就只能做飄蕩的魂。到時候你和無欲,再沒有相守的可能。” 斷情揚起傲然的唇。“你以為我是為了和無欲在一起嗎?” 求真客看著他,不置可否。 斷情搖搖頭。“千年前,無欲死過一次,那時候我才知道,原來她死了,我也只是行屍走肉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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