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元玥 > 霸君索情 | 上頁 下頁
二十六


  “我……”她一時不知怎麼和他說,他確實做了許多,可沒一件是她想要的。其實,她想要的不多,只要像他這刻的溫柔。

  “你什麼也不用說。”索羅烈焰輕輕地掩了她的口,戀戀不捨地移開,沉沉地望著柳弱水。“我做的事若只能叫你更加消瘦,那的確不值你的感謝。”

  他眼眸的熱度,不再是灼炙的驕陽,而是款深的夕陽,以將盡的余溫,留下滿天彤雲流霞,叫人眷戀不舍。

  她看著他,驀地湧起心酸。“王爺的好……咳咳……弱水是記在心頭。”

  “我不要你記在心頭。”索羅烈焰牽著她的手,曾經的一雙巧手,現在乾瘦地像是枯枝一般。他微傾,拉動她的手指在唇上輕碰,喃道:“我要你報答,以你的笑容。”他傾盡所有的灌溉,要的是她嬌顏綻放。

  她想告訴他,她願意給的報答不只是笑容哪!只是她眼下的身子,怕是無力償還他了。

  “咳!咳!”現在她只要心念一激蕩,就很容易犯咳。

  她的肩頭輕顫,孱弱的身子,再咳下去彷佛要散了,叫他見了難受。他猛然抱住她,怕一放手她便要碎散。

  柳弱水微微錯愕,他不是不曾抱過她,可是從沒此刻緊綿。半晌她才明白過來,他是在怕啊,怕她就要消殯。

  她的眼眸薄騰水霧,終於知道自己也不想舍他。

  他在她耳邊低訴。“告訴我怎樣才能叫你開懷含笑,怎樣才能叫你福壽安康?”柔蹭著她微涼的臉頰,他喟歎道:“大夫說你多愁多鬱,才會弄成這樣,是我叫你憂煩了嗎?”

  第一次,他在言語之間,告訴了她,他懊惱自己加諸給她的苦痛,害她眼眶又濕。抵挨著他,她忍著不讓自己流淚,因為不想叫他更苦。

  他們倆啊!是宿世的債,他讓她愁,而她叫他憂哪。

  誰讓他們倆一個膽小,一個橫霸。每每他要進一寸,她就只能退一尺。

  柳弱水吸了口氣。“若你願意聽我說話……”她想再說什麼,可胸口突地悶縮,沒有氣力接續話語。

  “好。”不讓她耗損精氣,他急急地堵絕她的話。“往後我都聽你說。”

  驀然,他的唇掠攫櫻桃檀口。她怔住,腦中突然一片暈然,半晌才發現他並沒有侵略,只是翩然點停,一反往常的激狂霸索。

  頃刻他便起身,凝瞅著她。“你現在什麼都別說,往後再一點一滴地告訴我。我要你跟我說,我哪裡招你害怕,哪裡叫你憂愁。”

  他不要這一時一刻,他要她一生一世啊!

  柳弱水眼眶酸熱,淚珠再也含噙不住,沿著玉頰滑落。

  她抿唇彎笑。“好。”唇瓣溫溫熱熱,那是他的繾綣不舍,也是她的難離難棄。

  夜沉了,索羅烈焰摟著柳弱水圍在營火旁邊。

  “冷嗎?”索羅烈焰圈環緊她。

  柳弱水搖頭。“不。”他寬厚的胸懷,有她汲不盡的暖意。

  “餓嗎?”今夜,他不知重複問了幾次。

  “沒。”每次都回答這個答案,她心頭也是難受,可是她真的是吃不下。

  她半仰著頭,對上的,是他新長出來的胡渣,她心疼地探手,撫著那紮人的短髭——他憔悴了,因她啊。

  他的下頦被她磨蹭得酥癢,他輕輕握住,碰觸到她手心的冰涼,他再伸出另一隻手,拉住她另一隻手,用他的雙手迭捧住她的手,放在他的口邊呵暖。

  沉毅的臉龐,是令人心傷的溫柔。

  “你好瘦。”他暖暖地搓著她的手。“回王府的時候,我再為你下廚,將你喂得肥胖。”他說得極輕,像是訴說夢境。因為,他心底清楚,她若再不吃的話,恐怕無法跟他回王府了。

  柳弱水忍下鼻間湧冒的水氣。她今天莫名地易感,這都要怪他,每句話都纏綿的讓她心酸。

  “好啊。”她強打起一抹笑。“那我可以點菜嗎?”胸口一震,她又止不住地咳。“咳!咳!”

  “可以。”他摟緊她,深怕閻王在她不注意的時候,便將她的魂魄抽走。

  柳弱水埋偎在他的懷裡,一股念頭冒出,她不想走啊!不想在他們最靠近的時刻道別。

  “王爺。”她輕聲喚他。

  “怎麼了?”他故做笑容。

  她在他懷裡調了一個位子,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著他的位子。“說你的事,好嗎?”她是在準備,若真的要走的話,她要多帶些和他有關的回憶。

  柳弱水款款地凝視他,倩然盈笑。

  從現在起,她要將最美的留給他,因為他說,要她以笑容報答的。

  他的目光留戀在她燦灼的笑靨。“你想聽什麼樣的事?”

  柳弱水拈笑。“是你的,都想聽。”

  索羅烈焰微愣,赫然發現,是他的事,他都不曾說過。他以為給了她所有,才發覺連他的過去,都不曾給她。

  兩道濃眉忽皺,事情似乎也不是如此,過去的事情也許他沒說過,卻在無形中讓她背負了……柳弱水輕輕順開他的眉頭。“不想說,是嗎?”

  他搖頭。“你想聽,我怎麼會不想說,嗯……”想開口和她說,話卻梗在喉頭,他沒有和別人說過自己,就是在楚綾嫣面前,也未曾吐露,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
  她料想他不善表露,開口引他。“說你爹娘吧。”

  “沒印象。”他淡道。“我是孤兒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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