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元玥 > 冷相竊情 | 上頁 下頁
三十一


  挑惹的朱唇,燃起他身上的火,那是他壓抑許久的渴望,他想要她,想汲取她身上那股暖人的香味,很早之前,他就想這樣擁她入懷。

  “不是這樣的。”他含糊念著,尋著她嫩紅的唇瓣,叩啟殷朱的檀口,探尋她的軟甜。

  鳳靈兒腦裡忽空,憑著本能反應,與他廝磨糾葛。“嗯……”迷眩的感覺,從她喉裡,軟成吟哦逸出。

  “啊!”一聲尖叫,澆熄兩人纏膩的情欲。

  斐冷霍地放下鳳靈兒,迅速地撇過頭。

  “你們……”撞到他們兩個這一幕的小青,震驚得說不出話來,刷地轉過身,拔腿狂跑。

  “小青姑娘——”斐冷縱身要追,卻讓鳳靈兒一把抓住。

  水靈靈的眼眸,直望著斐冷,說出一句他耳熟的話。“你是百口莫辯的。”

  那句話,最初是斐冷陷害封不平時,所說出來的。

  鳳靈兒雙頰泛成桃花丹彤,發豔然的唇瓣,抿彎出來的笑容,像是一道殷紅的血痕。

  她算計好的,一切是含血噴人,要他無從抵賴。

  斐冷的眼底騰出冰寒的殺氣。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
  “對。”豁出去了,鳳靈兒直挺挺地對上他,從懷裡取出索羅樺的玉珮,把它放在桌上。“我剛剛偷了她的玉珮,猜想索羅樺這樣的閨女,不會讓玉珮遺落在男子的房間,算准她差不多這時間就該踅回來的。只是我沒想到,來的是小青就是了,不過無妨,她一定會告訴索羅樺,她所見到的情形,到時候,索羅樺就不會嫁給你了。”

  斐冷一把將她揪了過來。“原來那個吻只是你的陷阱。”他冷冷地勾唇。“這麼看來,你和我倒還是一路人。”

  她知道他對她無從抗拒,竟然也懂得利用他的弱點。

  可笑!可笑!是他讓她成了他的弱點。

  鳳靈兒被他扯痛,可他冷然的笑容,讓她的心發疼。“那個時間是陷阱,可是那個吻不是。”那是她的感情,他真的一點也無法察覺嗎?

  “好高明的說辭。”斐冷鬆手。“我現在還能信你嗎?夥伴,同進共出的夥伴。”鳳靈兒永遠無法理解她對他的殺傷力,直到現在,他自己才知道那力道之強。感情上面的背叛,原來可以是……痛徹心肺!

  鳳靈兒忍下眼底彌漫的酸澀。“我做這些了只是不想索羅樺……不想她有天質問你……夫君,共偕白首的夫君,我現在應該信誰?”

  這才是她真正的用意啊!就算遭他恨,她也不會後悔這麼做的。

  斐冷身子一震,在他問過鳳靈兒這樣的問題之後,他受得住索羅樺這樣問他嗎?他知道那樣的痛,還能毫無猶疑地撕裂索羅樺對他的信任嗎?

  斐冷臉上繃緊。“為什麼對索羅樺這麼好?”

  “你不明白,你終究是不明白我的。”鳳靈兒眼底的水氣成形,咚地一下,兩道清淚劃開面頰。“我不是為了索羅樺,我是為了你。哪天你把索羅樺逼到了絕地,也就泯盡了你最後一絲的人味。”

  她也有私心啊!真正不想看到的,是他的沉淪。

  鳳靈兒喃喃地重複。“我為的不是她,是你,你明白嗎?你明白嗎?”

  斐冷僵挺著順長的身子,壓平聲音。“拆夥了,你走吧!今天是這句話救了你的。否則——”他探手扣握住她的頸子。“你欺騙了我,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,我只能殺了你,你明白嗎?”

  他籌備十來年的計劃,已經要成功了,就差一步啊!

  滅門的血債,枉死的冤靈,屍骨未寒的至親……斐冷的手不自覺加了力道,直到鳳靈兒難受地咳出來,他才驚愕地鬆開。

  “咳!咳!”鳳靈兒咳了兩聲,一種心酸無止盡地泛漫。“是誰明白什麼,又不明白什麼?我瞭解你的無情,你瞭解我的多情嗎?我知曉你的痛處,你知曉我的苦楚嗎?不!你從來都不是明白人,因為你的心不放在這裡。其實——”她澀澀地笑了,和著眼淚。“我也不是明白人啊!因為我的心全放在這裡。”

  好好笑,真的好好笑,鳳靈兒笑出了淚,不停歇的淚。

  斐冷很想為鳳靈兒拭淚,可是他什麼也沒做,只是任由指頭一節節地蜷縮,然後抑下所有表情。“你這人是一把火,我這人是一團冰,碰著的下場,是火熄了、冰化了,於誰都沒有好處,你還是走吧。”

  她幽幽地吐氣。“我怎麼能走,我走了,不就承認拉鋸的下場是兩敗俱傷。”

  他輕喟。“你能保證,你不會再做出阻礙我的舉動嗎?不能的,你不能,我也不能。我只能保證這次不殺你,不能保證下次不傷你。你這回不走,萬一下回逃不了呢?我們兩個不是輸得更難看嗎?”

  他輸不起,一點也輸不起;而她輸慘了,因為一顆心全賠了進去。

  鳳靈兒抹去眼淚,吸了幾口氣。“好,我走。”

  “不過……”她捧起斐冷的臉。“我不要你心頭留著我騙過你的事情。我也不要你回想起的是我哭喪的樣子,我要你記得的是這張臉——”她驀然一笑,笑靨灼爍,燦爛如火。

  那道下墜的流星,最終落駐的要是他漠寒的眼眸,只要曾帶來一束光,那宿命的殞落,她也不悔。

  她踮足,在想唇上輕點。“你心頭夠多苦的了,我要你能留下些美好的事情。”這是她最終的偕記,所以那一抹絕燦,她堅持留給他,只留給他。

  斐冷怔愣地看著她,他明白,若是他的心還有剩下肉做的地方,那裡已經不可能再叫別的人事竹去了,只有她的笑容,會永遠烙燒著。

  可是他沒把這話說出口,只是看著她輕聲道別,旋身飛逸,然後在他視界內逐通消失。

  她的影子越楮,他的眼眸越暗,黝黑深邃的暄眸終於淌出了水光。

  那寒冷深沉村眼底,已經許久沒溢出這樣的光亮。

  這道亮光,或者是火熄了、冰化了,留下的那麼一道水痕吧。

  “怎麼會這樣?!怎麼會這樣?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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