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元玥 > 千金俏寨主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十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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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步過長廊,眼前出現一座雅淨的小築,琴韻似水般流瀉而來。唐謙之扶著唐從之坐在旁邊的石頭上。 唐謙之屏神聽琴,忍不住贊道:“好指法,琴聲如春水無波,一片大好光景。” 唐從之冷笑。“謙弟,你聽得太淺薄。那春水底隱藏著一窩暗流,翻滾卷攬的是個恨字。” “是嗎?”唐謙之大驚。 “如若不是,我怎麼會尋到這來。”唐從之空洞的雙目眺向琴聲盡處。 錯不了的,那彈琴的人和他一樣,心懷怨恨。 左少棠按住左懷蓉的琴弦。“蓉妹,莫要再彈了。” 左懷蓉收回蕩飄的神思,抬頭看著左少棠。“不好聽嗎?” 左少棠溫笑道:“你心底不痛快。” “會嗎?”一旁服侍的小碧呆呆地問著。 左懷蓉嫣然淺笑,她的少棠哥果然是最瞭解她的人。 “少棠哥。”她輕聲喚他。“與我合奏一曲,好嗎?” “好啊。”左少棠笑問。“你想彈什麼?” “長門怨。”左懷蓉細吐。 “長門怨”這首曲,作者不詳,琴音哀怨動人.流傳其廣。曲音是描述兩漢時代漢武帝得衛子夫而貶陳皇后.將她幽居於長門官,陳皇后癡心期盼武帝回心轉意的故事。 左懷蓉是打算借著這曲述懷,表明她的心意。她是癡心地盼著左少棠的陳皇后,那橫刀奪愛的衛子夫,自然是暗指左懷萱。 左少棠逸歎一聲。 他與左懷蓉雖是青椒竹馬,但他總當她是妹妹,是小姐。年歲越大,他越提醒自己莫更要越分寸,尤其是當他漸漸領悟到她對他的情感之後。 “蓉妹。”他別有用意地說道。“改首曲子吧,陳皇后太癡,只換得一曲悲涼成怨。哀愁不開,徒增愁懷,對你沒有好處。” 左懷蓉眉心斂鎖。她也是瞭解他的人,她自然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,只是……她抑下心緒,扮出笑顏。“少棠哥想改奏哪一首?” 左少棠思忖半晌。“『陽關三疊』吧!”這首曲子說的是離別。 左懷蓉心頭一緊,她不確定,左少棠是否想借這曲子和她道別。她佯作無事,溫順地點頭。“若是少棠哥想聽,那小妹就彈奏吧。” 她低身撫琴,他則抽出隨身的簫與她合鳴。 在外頭的唐謙之聽到琴韻簫聲,展顏一笑。“我還在想,那人怎麼不彈了,原來是在等人與她合奏。” 仔細聆聽那簫聲,唐從之驚然心驚,手不覺地往懷裡探去。 簫啊!簫啊!那時奪他雙目之人,就是個持簫的人。當初,他曾撂下那人的簫,至今他還收著它,就是希望有天能找到那人。 簫沉琴悲,傳入他們耳裡的樂聲越形低切,惹人傷懷,撩人苦楚。 唐從之的衣袖,不自覺中暈開幾圈淚點。 恨啊!他好恨啊! 咚地,一粒晶潤的淚珠在琴弦上散開,琴聲倏然而止。“不要再吹了。”佳人麗容一雙春水,淚花翻滾。 她聽出來了,在左少棠的簫聲中,她聽出他想離她而去的意念。 “小姐,怎麼了?”小碧擔憂地盼著她。 左懷蓉眨動羽睫,斂去淚痕。“這首曲子不好,太過傷感。”她挺直柳腰。“少棠哥,你的簫也不好。這枝簫質地不佳,音聲不圓,根本不堪吹奏;我以前贈給你的簫,比這枝簫好上千萬倍。” 小碧抿咬著唇,她家小姐今天不知怎麼了,平素她說話很少不留情面的。 左少棠淡淡地說道:“你贈給我的簫,我很抱歉遺落了它。不過,也許是我和它緣淺吧,所以才留不住它。” 左懷蓉是何等心細的人,她怎麼聽不出左少棠言下之意,不過,她還不死心。“我再送你一把簫,你手邊這把簫實在是太差了。”她不甘心,她無法甘心! “其實,你說得對,這把簫實在太差了。”他將簫轉了一圈,貼身收著,笑道:“可是,這把簫就一點好,它是小萱送我的。只這一點,我就永遠也不會丟了它的。” 那時他的簫被從之打落,事後,左懷萱便補買了枝便宜的簫給他。 想到左懷萱,他臉上的笑容不自覺變得深柔。 左懷蓉斂閉上眼眸。“少棠哥,我累了,你先出去吧。” 她不想再看到他了,更不想看到他和左懷萱一道。 “咦?!”唐謙之擰眉。“怪了,怎麼又沒聲音了。” 唐從之心緒低落,丟了一句。“我要走了。” “哦。”唐謙之點頭。“啊!有人出來了。”他們這是私闖,他怕叫人撞見了難堪,連忙拉著唐從之拐進假山後頭隱藏。 左少棠從屋裡走出,沒一會兒小碧匆匆跟上。“少棠少爺!”她在後頭叫著。 “什麼事?”左少棠回頭。 “我們小姐今天不知道怎麼了,你不要把她的話掛在心上。” “不會的。”左少棠淺笑。 “……”小碧囁嚅兩聲。 見她欲言又止,左少棠索性邀她開口。“還有什麼你就說吧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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