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元玥 > 娘子出招 | 上頁 下頁
四


  “三從?”元月伸出手指頭來數著。“第一從妻,第二從妻,第三還是從妻。”

  原來窩在一旁看熱鬧的葉慕豐忍俊不住,笑了出來。“了不起!了不起!”他起身抱拳,對元月致意。“葉某有幸能敬姑娘一杯嗎?”

  他滿上一杯酒,敬向元月。

  元月回以微笑。“難得葉公子敬酒,只喝一杯,怕不夠誠意。”

  只見她橫劍而出,以劍身將桌上倒扣的三隻酒杯,——一豎正。長劍一勾,挽起酒壺,倒出三道澄澈的流液,酒香立時溢出。

  順暢的動作,一氣呵成,就像是尋常人用手斟上酒的動作。

  她又以劍尖挑起酒杯,手上使勁,酒杯騰地跳起,她反手再以劍身頂住酒杯,劍身略斜,酒順勢入喉,酒盡杯空,她咚地甩開,酒杯扣回原來位置。

  劍光起落間,三隻酒杯,叩叩叩,連三叩安回原位。

  葉慕豐喃喃道:“好驚人哪!”

  褚追雲眼神一暗。“我爹是派你來嚇唬我的嗎?”

  元月注意著他眼神的變化。“錯了!糾正你兩件事,第一,我不是他派來的,是他請來的;第二,我不是來嚇唬你的,是來威脅你的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褚追雲第一次發現,原來也有女人是令他討厭的。

  “姑娘我不管你是來嚇唬人的或是來威脅人的,這裡是『舞影館』,不容你在這裡撒野!任你本事再高,也不該恃強凌弱,私闖民宅。”開口的是沉默已久的花舞影。

  她的聲音和人一樣,溫婉柔媚,不過看得出來,她的意志也同語氣一般,是堅定不移的。

  元月看著她。“私闖民宅?我不是打了招呼才進來的嗎?”

  花舞影淡雅地笑著。“你是打了招呼,可我還沒應了你。”

  “應我?”元月眯起眼睛。“你這麼說倒提醒了我,我正是來要你應我的。既然你已經知道褚追雲是我的未婚夫,從今以後不許你再和他往來,否則……”

  “否則如何?”諸追雲側身護住花舞影。“好個不知禮義廉恥的女子。我什麼時候承認你是我的未婚妻,你憑什麼要脅舞影?”

  “禮義廉恥?”元月勾嘴一笑。“你和我說禮義廉恥,那要不要我提醒你什麼是倫常綱紀,什麼是父母之命?”

  “別拿我爹壓我,我早就和他不相往來。他在北方作他的武林盟主,我在南方當我的風流才子;他過他的橋,我走我的路。我不會認你作未婚妻的,你想嫁我,我還不要娶你呢!”褚追雲輕蔑地瞥了她一眼。

  “褚追雲,看來你還沒弄清楚狀況,這問題不在你娶不娶我,而是我嫁不像你。我說要嫁的話,就由不得你不娶。”元月收起劍,雙手環胸。“不過別害怕,姑娘我並不想嫁你,反倒是巴不得你能拿出點本事休了我。”

  可他卻聽過“九天修羅”這號人物。聽說他非男非女,亦正亦邪,是神是魔。做事從無章法規矩可循,只憑個人喜好情緒而為,行率極端,有時慈悲如神佛,有時殘忍賽惡魔。由於他是江湖百年難遇的武術奇才,傲世狂人,因此即便他很早就隱於世外,武林中還是流傳著不少關於他的傳奇。

  不過對他而言,“九天修羅』只是一個故事,一個他娘說給他聽的故事。

  童年的故事,不該從記憶中被扯了出來,更不該是他爹拉的手。

  他打量著“九天修羅”的徒弟——元月,益發覺得她可厭。

  只見她收了劍,粲然一笑。“葉公子好眼力,年輕一輩中有這樣眼力,這般身手的已是不多了!方才那招『情到深處』使得不錯,可惜的是『多情劍客』也太過多情,劍貼得太黏太緊,落得『死纏濫打』,反而使劍氣無法肆溢。”

  葉慕豐朗聲笑著,別有深意地注視著元月。“姑娘見解當真不凡!只不過姑娘錯估了一點,不是我多情,而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。”

  元月大笑。“葉公子這可是在勾引我?別忘了我可是『有夫之婦』。”

  褚追雲在一旁看著,差點沒吐血。他的“未婚妻”和“好朋友”竟然當著他的面”調情”。真不知道這兩個會武功的人,到底打算把他置於何地?

  不過……

  他攀著元月的話接口:“無妨!君子成人之美,兩位郎情妹意,在下自當成全。看在慕豐的情面上,咱們方才的恩怨一筆勾消。從此之後,你們俠女劍客,江湖相伴。”他隨即摟著花舞影道:“我們才子佳人,琴瑟相和。”

  “不和我對打的話,永遠別想才子佳人,琴瑟相和!”元月旋身飛向褚追雲,硬生生地將花舞影擄了過去。

  褚追雲只覺一陣風過,手便空下來,連看都還來不及看清楚,人就不見了。

  元月一抬手將花舞影扛上肩膀,花舞影不住扭動手腳,握緊粉拳擊打著她。“啊!放我下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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