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元玥 > 冷主情深 | 上頁 下頁
二十二


  霎時,向來陰鷙的俊容,像是著了光似的,冰雪消融。

  那笑容教她不覺看呆,程暖晴癡癡愣瞧。“嘿嘿嘿……”跟著失魂似地傻笑。

  冷玦拍拍程暖晴的頭。“往後我會教你如何服侍我的。”而他也會學著如何和她相處。他終於明白,在意一個人,不是把她放到身邊就行的,她會笑,自然也會哭;她能帶給他歡愉,而他也要一併承擔她的苦惱憂思。

  冷玦眼眸閃過抹促狹,兩手撐開衣袖。“首先呢,你得先把我這身洗乾淨。”

  原本白淨華貴的長袍,濕縐成一團。

  先前她縱肆的涕淚,糊為一攤水漬,在他衣襟留跡。“這個……”程暖晴直覺湊上他胸前,鹹濕的怪味,立時搶得她鼻眼全皺,這個味道好象是……她臉上尷尬透紅。“這個我會洗得很乾淨的。”她心虛地大聲喊著。

  “我信你。不過,你得先把藥抹好,然後再洗衣。”與其說是程暖晴來照料冷玦,不如說是冷玦在處處點醒她。

  “抹藥嘛!小事!”程暖晴小心地繞開包袱,移到桌旁,拿起藥瓶,也沒掂掂分量,一把胡亂地塗抹。“其實那茶水也不算太燙,我這雙手皮粗肉厚的,從小到大,也不知傷過多少次。是王爺記掛在心上,不然也沒啥打緊的。”

  她嘴上絮聒,腳下倒是急急地步回冷玦身邊。“那只手不方便,我用這只。”

  她是急著表現,顧不得藥有沒有抹勻,就著一隻沒燙著的手,笨拙地扯開冷玦的衣物。

  冷玦揮手擋開她的手。“我可以自己來的。”不需經過思量,他也知道最好別讓程暖晴挨近身,否則一會兒極有可能會受她連累。

  “不成!不成!”程暖晴笨拙的單手慌了。“我說要好好服侍您的。”誠摯期盼的黑瞳對上冷玦。

  “這……”冷玦揪鎖的眉頭一松。“好吧。”

  程暖晴展顏。“謝王爺。”她想解開冷玦腰間的繩結,又不想弄到方才抹藥的手,便彎身叼咬住腰繩的另一端。

  拙稚生澀的動作,使冷玦腰際備受曖昧的磨蹭,柳腰弓彎更媚似催情挑逗。

  冷玦喉頭縮緊。“你的舉措……”

  “怎麼……啊!”猛然發現,那生澀的動作,竟像是下流的勾引,程暖晴的臉轟地火紅,連忙起身。“王爺……不是……你別誤會……”

  她那急切分辯的模樣,勾出他眼角一抹笑意。“誤會什麼?”

  程暖晴急道:“沒有!沒有!什麼都沒有!”顧不得什麼藥不藥的,她慌地雙手齊用,只想快生脫好他的上衣,怎知越急越笨,溽濕的手用力一扯……“啊!”她整個人拖著冷玦向背後栽去,暈眩中冷玦的氣息裹覆住她。呼吸霎時被奪,心跳是未有的不規則。“我……我……不是故意的。”她喃喃吶吐,完全沒察覺冷玦的雙手已經枕住她。

  “我知道。”因為故意的人是他。

  那一扯,他確定了一件事——讓程暖晴親近他,他並不會不安。

  向來淡漠的唇角,驀然騰起了抹笑容。

  翌日清晨,天濛濛初亮,程暖晴便急著到冷玦的書齋打掃。先前,聽冷靜說冷玦習慣早讀,她便決定要搶在他之前,整理個舒服的環境出來。

  出身貧寒的她,鬥大的字不識得幾個。甫進書齋,猛然瞧見這架上滿滿的書冊,感動溢滿胸懷。

  “書本在上,我程暖晴是個粗手笨腳的姑娘,可今天為各位清潔,必定盡心盡力的。”她放下方打來的水,雙手合十,虔誠膜拜,直信書裡有神靈,保佑人當官發財的。

  天色幽晦,她點了燭火,便埋首擦拭書櫃,還不時湊上書堆,聞聞那股子書香。在她之前,其實是有專人清理的,所以書與櫃子並不著塵。就在抬高蹲低的來回間,外面的天色逐漸清亮,她忍不住打了個呵欠,眨眨眼睛。“那些讀書人真了不起。我只是看看書的外皮,眼都花了,他們還得瞧這麼厚的書。”

  她擦到最底層,索性一屁股的坐下。“咦!這是……”她的眸光倏地綻亮,探手拿起其中一本書,莫名地笑起。“呦!這本書好呢!竟然還有個字是我曉得的。”

  她手裡拿的是幼兒習字用的“三字經”。“冷氏王朝”文化由中土傳來,故典籍與中土皆同。程暖晴手中拿書,唯一認出的自然是那個“三”字。

  她搖頭晃腦,佯做學究地念道:“三什麼的。”神情頗是自得。

  三個字裡一個是她認得的,她便覺得這本書極是可親。受了鼓勵,她頭回翻開書。雖然第一個字她沒能說出口,不過——“這個字面善得很。”那是個“人”字。

  往後翻去,字益發難了,她抖盡灰蒙的煙塵,還沒瞧到識得的字。“怎麼可能?”她咬住下唇,不死心地重尋。“啊哈!就是你了!”她突然興奮大叫,猶如官兵抓到強盜。

  “我?!我怎麼了?”冷玦擰眉捂耳,從外頭步入。

  “王爺!”程暖晴興沖沖地爬起,小臉突然擠皺。“呼……等一下啊!”方才坐得久,雙腿發麻一時起不了,她卷起書再度撐著身子。“啊……”視線移上眼前的一雙有力的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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