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元玥 > 浪龍抱抱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十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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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間,他停止了腳步。轉念想到,滄海桑田,人間無常,今天的生離,難保不是明日的死別。 他忽地轉頭:“你一個人,也可以過得很好的,是吧?”他知道是這樣的,可是他偏還要多問。因為他不知道何時會死,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放不下她的。就是想親耳聽她點頭說是,這樣若是他走了,才可以了無牽掛。 夜幕低垂,她能見到的,是他湛亮的星眸。“我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的。”她彎彎地笑,輕輕他說,“只要不想起你。” 只要對他的思念與擔憂不吞噬她的時候,她就能過得很好。 他先是一愣,直到感受到她的思念時,他才展開笑容:“我跟你相反,只要想起你的時候,我就是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。” 總要記起她的溫暖,還有她的溫柔,他才能在令人膽寒的殺戮中,令人厭嘔的血腥中存活埃四眸凝睬,他們相視一笑。 亂世之中,牽繫他們的,並不是死生相守的濃情癡愛,不是至死不渝的鴛鴦盟約,而是綿細不斷的思念,以及暖暖的祝福。 叫彼此掛心的,不是自己的死生,而是對方是否能過得好。 清幽的花香中,他們只記得彼此的氣息;混亂的塵世裡,他們會銘刻對方的笑影。 再度離別之際,他們誰也沒哭。 *** 滄武九年,向天笑在最艱苦冰寒的冬日渡江,一舉攻下“天鳳皇朝”陪都,京師震動,風向大變。一時之間,天下英雄紛紛響應,“太子幫”氣勢大振,向天笑乘勝追擊,銳不可擋。 滄武十年。京師為向天皓所領之兵佔領,向德斐大勢盡去,畏罪自殺。向天皓為定人心,井未大開殺孽。除罪大惡極者盡誅之外,鷹犬爪牙多是監禁,或是流放。向德斐三族之外,抄沒家產,降為庶人,子孫永不錄用為官。 是年,改為“真命元年”,向天皓登基為帝。有功者,論功行賞,加官晉爵,向天笑特封為“安樂王”,永享富貴安樂。 登基慶典維持半月,向天皓特地將韓琉接回,與他共享尊榮。 慶典之中,大開筵席,席間獻籌交錯,更有如雲美女,身著撩人眼目的霓裳羽衣,妙歌曼舞為眾人助興。 韓琉在旁靜觀,時而將目光對上縱情歡飲的向天笑,時而將目光對上高高在上的向天皓。 今日的向天皓,與往昔大不相同,他意氣風發,得意飛揚,睥睨群雄,的確已是一掌天下的帝王了。 似是察覺她的目光,向天皓轉對上她,一展笑顏,朝她走來。 她盈盈起身行禮:“參見皇上。” “不用多禮。”他拉她起來,不像以往讓她在不著痕跡下將手收回。 韓琉微愕,他癡灼的目光,逼得她心頭一跳。 他們一別將近四年,除了一年多前,他曾去找過她之外,就再也沒與她見過面了,這四年,她出落得益發不俗,澄澈的黑眸中更見慧心靈性。 他一直偏愛那雙黑玉似的瞳眸,直勾勾地瞧,他這才發現,經時間淘洗,她的目光不再那樣清冷,多了一份溫潤。 他以前總認為她是朵不可狎慢,難以攀折的幽蓮,如今他卻覺得,他應該已有資格去攀折她了。 向天皓對她一笑:“朕一直記得你對朕的救命之情,也記得你說過,四年之後,等著朕接你回宮慶賀。這江山有一半是為你打下的,為你那句話打下的。” 他的聲音,並沒有刻意放大,但是已經足以使得所有的人安靜下來,側耳傾聽。他的話裡,是莫大的愛意與榮寵的。 韓琉緊蹙眉頭,就在這時,向天笑搖搖晃晃地向他們走來,笑道:“皇上對你的感激……這一點……我是最知道的。”他喝多了酒,酒氣刺鼻,說起話來也含混不清。蹣跚的腳步,忽地一蹌。 向天皓見他失了重心,順手將他攙起,韓琉惜機脫身,趨步到向天笑另一邊撐扶起他。“王爺喝多了。”韓琉說道。 向天皓目光一轉,向天笑的桌上橫倒著好幾隻空的酒壺。 “誰說我喝多了……我還能喝的!”酒氣沖天的向天笑揮動著手。 韓疏接口:“王爺醉得這樣厲害,還是讓我攙扶王爺去休息吧。” 向大皓看著韓琉,知道她是有心避開他。”不用麻煩韓姑娘了,宮中有眾多的侍女可以照顧皇兄的。” 韓琉貝齒輕咬著嫣紅的唇,又轉了一抹笑:“這幾年,我一直惦著皇上與王爺,卻是無力為你們分勞,這麼一點小事,就讓韓琉盡點心意吧。” 向天皓沉靜半晌,放開了向天笑,直勾勾地看著韓琉:“你開口的事情,我都不會拒絕的。” 韓琉讓他看得心慌。許久不見,他的情意竟一如藏釀的酒,益發厚烈了。他雖然仍未逼著她一定要留在他身邊,卻也當著所有人的面前宣告他對她的恩寵,要她對他的情,無路可逃。 他這是何苦哪? “准卿所奏。”向天皓笑起,示意她可以攙著向天笑離開了。他的舉止一如他的身份,不再是個朝不保夕的落難太子,而是權握生死的一朝天子了。 “酒呢?”向天笑嚷著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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