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元玥 > 浪龍抱抱 | 上頁 下頁 |
| 十七 |
|
|
|
第一次,她的臉上浮現了慌張、不安,與害怕。這是第一次,她覺得這樣的慌亂無措。 “不怕,不怕。”他柔聲安慰。她的慌亂,反而激得他更加鎮定。他得定住神,才能幫她埃他的聲音並沒有安撫了她,她突然發狂地甩開他的手。“好癢哪!”她瘋亂地抓著,完全不復見平時的沉靜。 向天笑壓握住她的手:“不能抓,抓了皮會破的。” 她掰不開他,一直掙著,他卻牢牢地鉗著。她發怒了,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,狠狠地咬住他的手。 “……”他倒抽了一口氣,她好像把全身所承受的難過全發狠地轉到齒間,像他皮肉這樣粗厚的人,硬是被咬出血來。 他悶不吭聲,痛得擰眉。雖然如此,他心下倒是覺得好過一點,至少或多或少地替她分擔了她的苦處了。 他的血,滲進她的唇,她的神思慢慢澄澈。赫然發現自己的失神、失態,她難過地頹然癱坐。 “韓琉。”他從來沒看過她跌回孩提的無助,心頭狠狠被揪住了,“忍耐過了就好了。”他輕聲安慰。 她驀地撲在他懷裡,喃喃地念:“就是痛也好礙…”椎心的痛,刮骨的痛,她都能夠熬受啊,就是不要這種遍體躥爬的奇癢。這種癢到好像千萬隻的蟻,一起齧著、啃著、躥著、爬著、戲弄著、捉弄著……痛到一種程度,人能厥了過去,倒是好的。 不像她現在,只能生不如死啊! “相信我,我會想辦法的。”他保證,心疼地抱住她。 他常常為人擔起擔子,但是那都是為了責任,只有這次,他是因為滿滿的心疼與不舍! 該死的,那只該死的蜘蛛,為什麼咬的不是他埃這樣她就不用受這樣的苦了。 數日後,日落時分,天詭詭魅魅地吞吐著火橘色,天懊熱地悶煞人。 城裡的客棧內,散著幾個客人,客人耐不住熱,手都拿著扇子扇動著。“這天氣真是怪,不知是不是要下雨了?” 有人朝門外觀了一眼,卻見一個高大的男人,抱著一個全身裹著絲綢的女人進來。這樣熱的大,這樣的打扮實在不合常理,大家的視線都盯在兩人身上。 那高大的男人,不是旁人,正是向天笑,他一點也不理會旁人的目光,邁開大步,走向櫃檯,劈頭就問:“哪裡有好大夫?” 向天笑抱著韓琉一走近,掌櫃的就聞到一股味兒。他沒先回答向天笑的問題,既驚又怪的目光,倒是離不開韓琉的身上。韓琉半張臉都紅腫起來,看來十分嚇人,掌櫃的眉頭鎖了起來。 這蜘蛛的毒,不只讓韓琉全身奇癢難當,也讓她生了股說不出的怪味道,更耗了她身上的體力。 只是她的心思還算澄明透澈,經過幾天的心理調適,旁人怎麼看她,她也曉得了。她無法去理會,也懶得理會,困乏了,她把眼睛閉上,看都不看旁人一眼。 向天笑沒聽到掌櫃的回應,又見他直瞧著韓琉,他面色沉下,大掌朝櫃檯一拍。“哪裡有好大夫?” 這一拍,四周驚跳,“砰”的一聲,有人摔了酒杯,有人嚇白了臉。 掌櫃瞠大了眼,他靠向天笑太近,心差點要從胸口撞出。 客棧之內,突然像是響過雷之後的死寂。 “請問哪裡有好大夫?”一道軟柔聲音出來,有如風吹了過,四下窸窸窣窣又活了過來。 這聲音有點低啞,有些吃力,卻是溫柔平靜,那是出自韓琉的口中哪。 掌櫃的心,穩了下來,咽了口口水。“過了溪那裡,有個大夫,脾氣很怪,但是醫術很神的。” 向天笑點了頭:“嗯哼。” 他對著韓琉說話,聲音一柔:“我們吃過飯後,就去吧。” 向天笑一手抱著韓琉,一手自腰際解下錢來。“給我們一閒上房,房裡不要熱水,要冷水。” “是、是。”有了剛剛的經驗,掌櫃的絲毫不敢怠慢。迭聲應答,對小二吆喝一聲,“快帶爺去上房。” 小二嘴角抽搐,拉了個難看的笑容。他看著韓琉的臉,害怕被傳染的神情全寫在臉上。 向天笑不想讓韓琉看到小二的表情,略側過身,擋住韓琉的視線,帶著殺氣的目光掃向小二。 小二心頭一怕,顫抖著說道:“掌櫃的……我今天腿軟……二樓我……我上不去……”向天笑沉聲:“那你爬。” 掌櫃趕緊拍了小二腦勺一下。“囉嗦什麼,快點。”他怕惹惱了向天笑,這小二腿當場被折了,往後想爬也沒有腿可爬了。 “是。”小二只得強作笑臉,領著向天笑上去。 為了避開韓琉,他拔腿快走,想遠遠丟開兩人,哪裡知道向天笑雖然抱著韓琉,腳上就是能跟他亦步亦趨。 眾人見他們上樓,松了一口氣,繞著掌櫃追問情形。 問到韓琉臉上的情形,大家都在討論那是什麼怪病,後來有人皺眉說道:“這會不會傳染哪?” 這人提到這點後,其他人面面相覷,打了個冷顫,急急扔了錢,一哄而散,逃命似的奔離客棧。 “喂。”掌櫃的在後面叫人,叫不回人,他摸了摸後腦勺。 糟糕了,這兩人住過的房間,他得怎麼處理才好哪。 他眼光一膘,剛好看到向天笑的銀子放在櫃檯上,他突然覺得毛毛的,好像拿也不是,不拿也不是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