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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

  喬南容輕聲說:“我們自遠地來,一路上也遇到過不少事情。小哥,你說出來,讓我們聽聽,說不定我們可以給些意見。”

  年輕人在他的誘導下,終於低說:“我們這幾個村,不知為了什麼,夜裡丟了好幾個閨女……”

  村長正好抬頭,見到年輕人和他們說話,趕緊高聲說道:“阿大,別亂說話,快點幹活。”

  阿大連忙點頭,埋首工作,村長又道:“兩位公子,我們這村窮僻得很,沒什麼可以招待兩位,還請兩位離開吧。”

  看他的態度,顯然對於莫名其妙丟失了閨女,覺得不吉,不願多說。

  一個中年人忽然拉了村長的袖子,村長回頭去看,還招呼了天師過來。

  喬南容和鳳招皇無聲無息地縱掠到眾人身邊。

  只見中年人顫抖說道:“我好像……挖到……什麼東西……”

  “到底是什麼東西?”村長問,那人臉色蒼白,不能言語。村長招了其他人過來挖,土被翻鬆開來,眾人才看清楚,好像是一隻乾癟的手。

  大夥兒臉色一變,不知該不該繼續再挖下去,村長拭去了額上的汗,下令道:“再……再挖。”此時,別說他沒注意到鳳招皇和喬南容竄進人堆中,根本就連他們的存在都忘了。

  眾人越控,手越抖得厲害。

  喬南容驀地感到陰氣森森。是啊,這棵樹下,真的是陰氣森森。

  樹影蔽天,驕炙的日頭,半點透不下來,幽暗下,土翻松著,一具裸露的女屍慢慢浮現呐。

  喬南容咽下口水,不自覺地握住鳳招皇的手。鳳招皇穩住“他”溽濕的手心。

  最後一個膽大的年輕人,撥開屍體的頭,想看是誰,等那頭出現後,他砰地一聲,駭倒在旁。

  那具裸裎的屍體幹焦,眼珠半被蝕掉,看來驚悸尚存,怨厲不散,憤懣滿在。

  死者不安,死者不甘哪!

  “啊!”一時間四周發出喊聲,淒厲驚恐。那道人更是一暈,倒了下來。

  喬南容倒抽一口氣,窩在鳳招皇身邊幹嘔。太噁心了,真是太噁心了。

  鳳招皇臉色暗沈,拍著“他”的背。“不怕,不怕。”

  奇怪地,他的聲音,竟然安撫了她。她向來討厭他碰自己,可這時她竟想尋他指尖處的溫暖與力量。

  她不知道,原來他竟這樣讓人安心,讓人信任。

  喬南容恍惚了片刻,趕緊鎮定自己的神思。“我沒事了。”她強自站起,深吸了一口氣後,走到屍體身邊蹲下。

  屍體已經幹到剩下摺皺的皮囊,所以在這樣熱的天,也沒什麼腐爛的跡象。她唯一能自腦中搜尋到的殺人手法,是一種邪術。“采陰大法?”

  她曾聽山中長老說過,曾經有人以閨女純陰之身,煉補自身功力。可是,她以為這種歹惡陰邪的功夫,早已消失才是。

  “你也知道?”鳳招皇微感驚訝。

  “這麼說,你也知道?”喬南容反問。

  “就我知道,這世上,只有一人還習得這樣狠毒的功夫,那人綽號『鬼面劫香』,是個無惡不作的大魔頭。”鳳招皇的表情轉為沈肅,那樣的沈肅,是喬南容所未見的。

  他起身問著老村長。“是不是每一個村裡,不見了七個姑娘之後,就輪到下一個村?”

  老村長還在驚駭之中,說不出話來。

  鳳招皇劍眉一飛。“人命關天,你還不快說。”

  “是、是。”老村長拚命點頭。“大爺,您……您可有……可有……救我們的方法?”

  鳳招皇收斂起平素玩笑的態度,說道:“聽我的話,所有的人,不論男女,無分老幼,全部躲起來,然後備一壇最烈的酒給我。”

  他眼睛炯亮,那態度直似一頭睡醒的猛獅,既野狂又霸氣,叫人不能拒抗,可又讓人生了些害怕。

  喬南容倒是不懼他,只是不知道,他也有這樣一面──危險卻誘人深探的一面。看來,她對他的瞭解,實在太少了。

  喬南容的視線,不自覺地怔留在他的身上。

  ***

  這一夜,風微涼,月滿輪,祠堂前月色醉人,匿躲在祠堂的村人,卻沒有一個有心欣賞。躲的人太多了,眾人相互挨蹭,空氣沈濁,人都昏頭了,可誰也沒敢睡。

  門口一道縫,老村長貼在那裡,眼角淌了汗,半模糊了視線。不過,他還是看得到鳳招皇和喬南容對坐著飲酒。

  瞧鳳招皇還在,老村長才稍稍安心。他們全村的性命,可都交給他了。

  “乾杯。”鳳招皇笑邀喬南容飲酒,單手抱起那壇烈酒,仰頭灌入。

  喬南容呷了口碗中的酒。“你說,那個『鬼面劫香』一定會來嗎?”酒味太濃,月色太柔,她嗅不出殺氣。

  “會來。”鳳招皇放下酒罈。“在這個村裡,他若不殺滿七個姑娘,他是斷不肯走的。”

  “你怎麼會這樣瞭解他?”喬南容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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