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元玥 > 可喜可賀 | 上頁 下頁 |
| 十一 |
|
|
|
薛展鵬白他一記,楚嵐卿含笑與他對望。薛展鵬看了看他,斂下眼眸,小聲問道:“下一句呢?” 楚嵐卿朗笑。“下一句當然是——我喜歡你了。”他眼眸一動,轉了抹兄弟之間才能了然的笑容。“這麼說……” “沒有的事,不要亂說。”薛展鵬臉上一燥,急急否認。 楚嵐卿惡意地笑著。“我什麼都沒有說,哪來亂說。”照他看,他師兄是有了意中人了。 薛展鵬轉了話題。“你就是愛和姑娘這樣說話,才會欠下一堆風流債。” “這麼說可就錯怪我了。”楚嵐卿喊冤。“我頂多和她們說過第一句話,從來沒說過第二句話。” 薛展鵬歎了口氣。“看什麼時候,有哪家姑娘能治得了你,讓你說出第二句話。” “再說吧!”楚嵐卿一笑,拖著薛展鵬。“走,喝酒去。” “你啊!”薛展鵬搖頭,爾後放懷一笑。“好,喝酒去。”兩個師兄弟,勾著肩,一道離去。 城內,清晨月影淡薄,街上燈火未熄。 楚嵐卿和薛展鵬勾肩而行,帶著幾分醉意,同聲吟唱。“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,奔流到海不復回?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,朝如青絲暮成雪……將進酒,杯莫停……”兩人歌聲渾厚,興致高起之處,氣勢磅礴。 驀然,一道清亮細小的聲音,跟著兩人唱和。“與君歌一曲,請君為我傾耳聽……” 兩個男子循著聲音看著,楚家鏢局門口,一名姑娘笑盈盈地望著兩人。楚嵐卿眨了眨眼。“宋姑娘?!”他沒想到宋襄兒會在此時出現。 “這姑娘是誰啊?”薛展鵬酒醒了一些。 宋襄兒快步跑到兩人跟前。“咦,楚嵐卿你怎麼這時回家?” “這問題應該我問你吧。”楚嵐卿眉頭皺起。“你一個姑娘家,怎麼會在外頭晃到這時才回來。”她真是讓人擔心。 宋襄兒搔頭。“你說話的樣子怎麼這麼像我爹啊?” “你爹?!”楚嵐卿猛然警戒到自己似乎對她太關心了,他話鋒一轉。“什麼你爹?我頂多是你大哥而已。” “師弟。”薛展鵬接口。“這位姑娘是誰啊?”他狐疑地看著宋襄兒。宋襄兒雖然神采煥發,但相貌並不特別出色。就他所知,他師弟往來的都是絕色麗人,怎麼會和這姑娘在一起,而且,看來兩人還很熟絡。 楚嵐卿為薛展鵬介紹。“她叫宋襄兒,是偶然識得的。前幾天,她中了蛇毒,我便把她帶回局內療養。” 宋襄兒對著薛展鵬一笑。“你是他師兄啊,那你本事一定比他好嘍。” “不敢,不敢。”薛展鵬抱拳。“宋姑娘誤會了。我這師弟是練武奇才,因緣又好,本事比我高多了。”他一直想說服楚嵐卿去參加“名劍會”,索性把話帶開。“我師父寒山老人,號為『劍尊』,名重武林。他底下有七大弟子,其中最是出類拔萃的就屬師弟了。” “真的啊!”宋襄兒眼瞳折亮生輝,轉向楚嵐卿。“怎麼都沒聽你說過?” 楚嵐卿一勾薄唇。“這種話不能信的。從我口中出來,那話就成了『自大』,從他口中出來,那也是『謬贊』。” “師弟。”薛展鵬打量楚嵐卿。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謙虛?” 楚嵐卿笑笑。“從我識得師兄的詭計之後。”薛展鵬怎麼想的,他怎麼會不知道。 “什麼詭計!”薛展鵬心知肚明。 “什麼詭計?”宋襄兒不明究理。 “沒有。”楚嵐卿一笑,四兩撥千金。 宋襄兒偏頭看著薛展鵬。“楚嵐卿的事情,好像很有意思,你再多說些吧。要不——”她突然想到,驀放笑靨。“我們到前頭階梯前坐下,說說故事、唱唱歌,可不是很好嘛。” 有關楚嵐卿的事情,她都是零星聽來,現在有人可以說給她聽,她可開心了,順手就拉起楚嵐卿。“走吧!”她笑著,眉眼彎亮,比星月還燦。 楚嵐卿不忍心打斷她的興致,只好跟著地走。 薛展鵬跟上兩人,手撫著下頡。他看得出來,楚嵐卿對這姑娘是真的不錯。以他對楚嵐卿的瞭解,他知道這人對姑娘向來都好,不過,若是他意識到姑娘心儀于他,通常就會主動地逃開。 那麼,眼前這位宋姑娘和他師弟的關係……嗯,很微妙。 薛展鵬一雙眼睛,因為專心打量而逐漸眯小。 “師兄。”宋襄兒回頭,跟著楚嵐卿的叫法,甜甜地喚著他。“說說楚嵐卿的事情吧。” “好。”薛展鵬在階梯上坐下,宋襄兒也拉著楚嵐卿同他一道坐著。 薛展鵬清了清喉嚨說道:“當今武林有兩把劍,最為著名。在北的『劍尊』,就是我的恩師寒山老人。在南的南海老人號為『劍聖』。北派的劍術講究靈動輕快,南派的劍術則偏向沉柔綿長。兩派之間,雖不能說勢如水火,可確實有互別苗頭的意思。你應該曉得,武林之中,本來門派之見就重,加上兩派看法相左。因此一人要身投二門,是絕不可能的事情。偏偏師弟十六歲那年,在『名劍會』中表現實在非凡,因此同時讓兩位前輩看上……” “等等。”聽得津津有味的宋襄兒,突然打岔。“『名劍會』是什麼?” 薛展鵬耐心解釋。“那是三年舉辦一次的比劍大會。這場會試很大,武林中,不分門派、不論地域都會來參加的。” 他本來在姑娘家面前,是拙於口舌的。不過,宋襄兒有種單純的氣質,讓人覺得可親。他的話,不自覺也就變多了。 “喔。”宋襄兒點了好幾個頭,趕緊問下去。“那後來呢?” 薛展鵬繼續說道:“師弟出身名門,又是少年英雄,兩位前輩都有意要收師弟為徒。這件事情要是弄僵,兩派中,必有一派臉面掛不住,到時候,就要結仇了。不過,師弟實在厲害。”薛展鵬說著,就豎起拇指。 “怎麼了?怎麼了?”宋襄兒聽得入神。 “他把兩老邀請來,與兩人徹夜共談,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說的。不過,那夜之後,兩老竟同意,同時收他為徒,輪流教他三年。”薛展鵬歎息。“你知道嗎?武林中人事紛擾,練劍難,平息門派之間的紛爭更難啊!” “這我知道、這我知道。”宋襄兒拚命點頭。“光和人交往我都覺得很難了。” 沉靜已久的楚嵐卿終於開口。“別這麼吹捧我。”他淡淡地說。“練劍之道,本來就在剛柔並濟,偏重于一方,總是難免遺憾,我只不過是拿出我的誠意,讓兩位師父明瞭,我想擷兩派之長,為發揚劍術盡分心力。若不是兩位師父都是一代宗師,心胸如海,任憑我舌菜蓮花,也無濟於事。”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