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元玥 > 紅花綠葉 | 上頁 下頁 |
| 四十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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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握住他伸來的手。“我不回去!”綠袖像個小女孩似地,埋首窩靠在透寒的墓碑。“我要在這陪爹娘,你自個兒走吧!” 聲音飄若遊絲,嫋如輕煙,鬼氣森森,想得是讓爹娘來接她。 “你……”看穿她的心思,他索性坐下。“好!我也在這坐,陪你盡盡孝心。 裡頭兩個死的,外面兩個活的,這樣才不寂寞。”氣她竟有尋死的念頭。 “寒天……”綠袖囁嚅,抖顫的唇發成死白。 “你啊!你啊!”沈寒天抿緊唇,突然發瘋似地。一件件地脫去衣服。 綠袖瞪大眼。“你這是……”還沒及反應,一件溫熱的衣服已經披了上來。 “你……何苦哪!”他又為她蓋上一件,惹得她眼眶濕潤,複握住他的手。“別這樣,你會冷死的。” 撥開她的手。“不要你管!”鼻頭忽冒酸楚。 他猛地甩過頭,背著她。“什麼管我冷不冷死,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感覺。” 越說越是委屈,他為她捨下這許多啊,她竟這樣對他。“好你個師姊,好你個綠袖,你可惡、可惡、太可惡!”淚水隨著他的吼聲爆出。“你有沒有良心哪?我這樣待你,你居然想死在我面前,你怎麼可以叫我看著你消沉,看著你固執,看著你冷,然後還看著你死!”他氣得抹去淚水。 哭什麼哭?哭什麼哭?男子漢大丈夫,哭什麼哭? 他越氣,眼淚越不聽使喚。“誰說男人不能哭的?”氣急,他怒吼。 “沒人說男人不能哭。”綠袖捱到他旁邊。遞條手絹兒給他。“只是你哭了,我心頭也跟著難過。” 回頭看見她眼濕鼻紅,也是哭得狼狽,他心軟,反過來為她拭淚。“那你以後都不許惹我!”特意板起臉孔。 “我不是要惹你,就是因為替你想,我才不能這樣自私啊!”她收起手絹,頭低垂,不敢瞧他。“我在尋你的路上,聽說了任蝶衣比武招親……” “那又怎樣?我就知道,你是聽了這事,又見我晚歸,才一個人胡恩亂想。” “我沒胡思亂想。”綠袖眉頭鎖緊,心頭又犯痛,不自覺地靠向他。 “你怎麼了?”沈寒天察覺有異,馬上裹緊她。 怕有些話不說就來不及了,綠袖死撐。“我想任天嫁女兒,是想再給你一次機會。武林大會,每五年就有。”先前是她自私,怕孤單死去,才將他留在身邊。 “可任蝶衣嫁人,一生才一次……”現在既有機會。她怎麼可以埋沒他,“你該去爭取的,這幾個月下來,你對我的種種好處,夠叫我一生受用,雖死……”沈寒天捂住她的嘴。 她竟以為,只要死了,就再不會牽絆他。 “所以你才會蠢到……”沈寒天氣得說不出話,胸口劇烈地起伏。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吐出好幾口氣。“若不是我先前已經哭過了,眼淚庫存不夠,我就再哭給你看。”是氣她,可也心疼她啊! 他極慎重地捧起綠袖容顏,四眸凝睇。“聽好!我只說一次!” 臉驀然發燙,她晶亮的眸愣得老大,逗他莞爾輕吐:“曾經我以為自己對任蝶衣動心,後來才明白,那不是動心,了不起只能算是驚豔。驚豔,影是落在眼底,動心,人是刻在心頭,我心頭早有了你,再容不下旁人半分。別想把我丟給任蝶衣,你既然占了我的心,就要負責到底。” 綠袖微曬。“你要我負什麼責啊?我……”明白他是認真的。 沈寒天截住她的話。“你只要讓我照顧就好了。” “什麼照顧,我是拖累你哪!”她又把頭垂下。 “什麼拖累?我……我真叫你氣死!”再度捧起她。“記不記得,小時候你說過咱倆『禍福與共』。” 面對他深邃的眸,她默然,他卻追問:“既是禍福相依,那又有誰拖累誰?” 他眼底纏綿。“知道嗎?你最大的缺點,就是太會照顧別人。所以你才會以為,自己不需要別人照顧。現在起,你放心地讓我來照顧你,好嗎?” “你……”他讓她莫名感動啊。“你這不是叫我放不下你?” “答對了!”他死摟住她。“就是要叫你放不下我。為了我,你只能想生,不能想死。多想著幾分生,咱們就多有幾分機會,治好這怪病。我知道,你有時發病起來,心窩揪得難受……” 綠袖湊上他肩頭,小聲他說,“其實最讓我難受的是……就這麼死了,便再也見不著你了!”比之他的熱情,她的告白怕是含蓄許多,不過她心頭,還是撲通撲通地猛跳。 “師姊!”她總算說句人話,不枉他在墳地凍上一宿。“我的好師姊!” 他好想親她,可她卻整個人鑽窩到他懷裡。“咱們回家吧!”她蒼白的臉透出紅潤的血色。 * 回到“寄雲居”後,綠袖狀況較日前為好。倒是沈寒天差點生了場病,好在他底子極好,略做調養,便無大礙。 這夜,綠袖剛喝完藥,便窩進被子。 “今天好冷喔!”打個冷顫,她翻了翻身,冷風不知從哪個空隙鑽進,背後總是颶涼,她乾脆卷起被子,裹成粽子樣。 眼睛閉上,她本打算就這樣睡了,可今天實在太冷,被子不夠厚,雖說已經暖和些,四肢還是冰冷。 “怎麼辦呢?”她眼巴巴地瞅著櫃子,哀歎:“還沒鑽進來前,就當換條毯子的。”現在進退不得,該出去拿新毯子,卻又不想離開好不容易暖熱的被子。 “算了!”牙一咬,她認命地道。“還是得做長久打算,否則真冷死,就划不來了!”她還不想離開寒天呢! “咦?”聽到開門聲,她抽回腳。“寒天嗎?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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