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元玥 > 紅花綠葉 | 上頁 下頁 |
| 四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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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,沈寒天起身為綠袖煎藥,藥煎好端到她房裡,卻不見她人影。 “師姊!”他高聲叫著。 她應答:“在爹房裡呢!” 他端藥,快步移往師父房間。“真的?!”他知道綠袖對師父房間一直存有心結。聽說那時綠袖下山買藥,回來時,師父躺在地上已經斷氣。她沒說,可沈寒天瞭解,她心中責怪自己看護不周,此後再少踏人這裡。 沒想到一入門,便看她手持掃帚,“你在掃地?” 他把碗放在桌上,桌面已經抹乾淨。 “藥好了?!”綠袖一手端起碗正要喝,卻讓沈寒天給接過。“等一下,你手髒哪,還是我喂你。” “喔。”綠袖放下掃帚,由著沈寒天喂藥,藥溫剛好入喉。 她喝完後,沈寒天拾起掃帚。“師姊!這兒灰塵重,你先出去吧!” 之前,他在等綠袖自己打開心結,所以沒來這兒整理,現在,是他該來清理的時候了。 “這……”綠袖揉揉鼻。“也好,讓你盡盡孝心。”明明是自己懶,能不動手,就不動手,還要說成是對他的恩賜。 “好……”沈寒天丟給她一個白眼。“嗯哼!”綠袖擲回一聲警告,無奈下,他擠出笑容,深深一鞠躬,“感謝師姊成全!”真個卑躬屈膝。 綠袖掛著淺笑,緩步走出房門。剛剛弄得一身髒,現在可得好好梳洗梳洗,才剛擦好臉,就聽到沈寒天叫她,只得應聲:“來了!”毛巾隨手晾上。 “什麼事啊?”打從門外便瞧見,沈寒天兩手伸得遠遠地,揪著張泛黃的紙,一抖動,灰塵四散。 “你這是從哪個壁角挖出來的。”她以袖掩鼻,等塵埃落定才靠近。 “書櫃下找著的,是師父留給你的。”沈寒天把紙攤在桌上。“看了兩行,像是病危時寫的遺書!”泛黃的紙上還殘著幾滴褐點,形似血漬。 “遺書?!”眉頭微皺,綠袖來到沈寒天旁邊,等他拉開椅子,坐定思忖。 “我發現爹時,桌上好象……好象是有擺上筆墨……是他那時寫的嗎?”她原想把紙挪近,卻在快靠到紙張時,頓了半晌。 沈寒天替她移過去,俊臉不住汕笑。“懶人!” “我的手好不容易洗乾淨嘛!”綠袖狀甚無辜,目光盯在紙上。“會不會是那時叫風給吹落……算了,這也不重要,還是看信吧!” 其上寫著:“袖兒,見此信時,爹或已辭世。莫難過,你娘往生後,爹爹了無生趣,若非掛汝,早該與她相聚。惡疾突發,諸事未及交代。心所牽記,唯兒而已!彤兒與你,世傳宿疾,恐我擔憂,才費心隱瞞。然共枕之人,骨肉至親,攸關生死之事,爹焉會不知?只不忍道破爾!十數載研讀,爹已有診治之法,雖難實行,或可一搏……其中種種複雜,片刻難以言盡。本當找寒天商議,奈何時不我予,終究無緣與他再見。多年所察,寒天確為佳婿,不枉爹救他初衷,將你終身托他,爹可放心……” “咦!”沈寒天看著綠袖。“師父這麼說,難道早就有意將你許配給我?” “這不重要嘛!”綠袖繼續往下看。 沈寒天大手一遮。“怎麼不重要,看你這樣子,明明早就知道了……喔!我曉得了,你那時說我有未婚妻,就是……”她瞞他,瞞得好慘。 “就是怎樣?”綠袖試著扳開他的手。 可沈寒天硬不離手。“你先告訴我,為啥瞞我?” “你……”綠袖雙手插腰。“你要我說什麼?說我爹當初救你時,就打算讓你做我的小郎君,說你已經大了,該娶我了……” “是啊!是啊!”沈寒天笑得開懷,攬手環抱住她。“本就該這麼說了。你早說我就答應娶你了嘛!”將她一軍,贏得是一世的幸福。“娘子!”笑容幾乎膩上秀顏。 綠袖臉頰通紅,掙出他。“看信啦!”拿起信朗讀著。“醫你之法,夾藏於『植草記』一書中……” “植草記?!”沈寒天脫口,立刻轉身取書,綠袖也無心念下去,紙張飄落在桌上,她快步湊在他身邊,看他從書裡拿出的紙張,念著:“剖心術?!”上頭畫著,數顆心臟的圖形,詳細解說動刀手法。不過所需手法絕妙超世,怕即便“綠谷老人”再世,也未必有能力實行,怵目驚心的紅字更寫著:“心主血脈,動刀不慎,大量失血,回天乏術。” 俊眉頓難開朗。“這……”紙張頹然擱回冰冷的書本裡。 “這什麼?”綠袖輕笑。“總是一線生機呢!” 笑靨蕩漾,素手盈握住他一雙大手,揣在懷裡胸前暖覆。 她沒再多說,可沈寒天明白,她是全心信他,連生死都可以交到他手上。 俊眉逐漸舒朗,他轉身緊抱住她,無言宣誓,絕不放手。 尾聲十三年後,春和日暖,“寄雲居”前一片花海,紅花綠葉盛開。 “娘!爹!”一名十歲的小男孩,抱著個瘦小的人影,踩踏紅花入門。“瞧我撿回什麼?” 綠袖放下手邊的茶。“什麼哪?”圓潤豐腴的臉上,笑意不斷。 “娘,你看——這是我撿回的媳婦!”他獻寶似地高抱起昏睡的女娃。 沈寒天起身湊上。“什麼媳婦,這麼寶?唉!歡兒,你挺行的嘛!”他摸摸兒子的頭。“這麼美的女娃!”沈寒天鮮少開口贊人好看,可這十歲不到的娃兒,確實是粉雕玉琢的美人胚子,他忍不住用手輕擰一下。 “爹!”兒子立刻抗議,把女娃兒抱得緊。“這是我媳婦!”再不讓他靠近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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