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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十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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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陣之時,他表情不多,冷凝的眼眸只關注于如何戰勝。與他對仗的是上官無垢,五十開外,精光飽滿,目光沉穩。兩人百回來往,劍鋒交錯不休。上官無垢劍招老辣穩練,變化精妙絕倫,圓融無縫,步步環扣,處處占得先機。反觀沈寒天經營艱苦,只能險中求勝。 “啊!”他幾次被刮破衣服,惹來年輕女子陣陣尖叫,可沈寒天絲毫不為所動,腦中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就這一場了!漸漸地,上官無垢也感覺到那股悚然迫人的氣息,劍法漸感力不從心,難以施展。 再下去,他不見得能保持上風,只好速戰速決。“啊……”上官無垢劈斬一劍迅捷快速,犀利無比,沈寒天來不及格開。竟然以臉擋劍。上官無垢劍鋒貼上如玉俊臉,也不覺頓了下,沈寒天五官俊美,尤賽粉雕玉琢的美人,可他冷然的表情,毫無畏懼,漠不關心,猩紅鮮血沿著臉頰淌下,上官無垢目光不自覺跟著移,卻見沈寒天傲然揚唇。“你輸了!”跟著現場爆出莫名的驚歎聲。 這是上官無垢觀看他多場比試中,初次見他笑的一場。“啊!”他右肩灼熱,麻痛過後,顛了兩步,劍從手中脫落。這才知道,他方才那一頓中,已讓沈寒天贏得契機,反敗為勝。 沈寒天抹過受傷的臉,看了眼沾血的手,孤獨轉身,隱沒在簇擁而上的人群中。一時間,群眾興奮之情,如熱浪高起,一波波讚歎驚呼,跌著起伏。 為迎接最年輕的武林盟主,任天宣佈連續三天晚上設宴狂慶,可才第一天晚上,沈寒天便不見蹤跡,舉座譁然,人人議論不休。 原來,比試一結束,他便跨上駿馬直奔“戰家堡”。 * 是夜,秋風清冷,蕭然無月,滿天繁星點點透寒。 他落馬,潛身于“戰家堡”中,為得是見上綠袖。可真來到綠袖房門口,卻又躊躇不前,此時,耳邊聽得一道風過,他持劍低問:“誰?” 來人之速,若迅雷霹靂,還未瞧上面他便了然於心。“戰雲飛!” 昂然七尺,儀錶俊偉,卻不正是戰雲飛。“盟主來訪,怎麼不走正門?我好設宴款待,像這樣怠慢貴客,豈不罪過!”含笑迎視沈寒天。 約莫兩個半月不曾見沈寒天,沈寒天的改變,引他刮目,以前他是一派俊美瀟灑,稚氣未脫,現在看他則是略帶滄桑,俊冷沉穩。 戰雲飛的言語雖帶譏誚,卻不見他動怒使氣。“戰堡主不愧是地下盟主,耳目靈通,想來我前腳跨出,你後腳便收到信息了!” “地下盟主?!”戰雲飛勾出抹笑。“新盟主這樣說,可真折煞我。” 沈寒天表情仍是木然。“戰雲飛,明人面前不說假話。你『戰家堡』崛起快速,勢力龐大,且扼于『任家莊』要口,任天表面贊你後起之輩,暗裡視你如芒刺在背。你素來少與他交往,敵我態度不明,這次又因……師姊……”僵硬的表情,起了鬆動。“不與他聯姻,他日後對你恐會不利,你自己要多加防範。” “你這是關心我嗎?”戰雲飛失笑。“我以為你是討厭我的。” “我從不關心你,我在意的是……師姊。”提及綠袖,他的眼神溫柔許多。 “你若不測,受累的是她。”心心念念,便是放不下她。 “我還當你出走後,便把她拋到九霄雲外,一心求取富貴功名。”他還要試探沈寒天,確定值不值得將綠袖託付給他。這可是大事,他得謹慎。 沈寒天冷哼。“富貴功名?!”他最初參與武林大會,只為好玩,這番爭奪盟主之位,無關富貴,不涉功名,只為了師姊。“你和師姊說,我不曾叫師門蒙羞,也未給她丟臉,這頭銜就當是我送給她的賀禮。” “盟主果然闊氣,這賀禮可是用命傅得,以血掙來的。”戰雲飛雙手環胸,好整以暇地看他。“可你親口告訴她,不更有意義,為什麼要我傳話,你不是想她,才過來的嗎?” “你……”戰雲飛重擊沈寒天要害,他冷然的表情全盤崩解,原想發火,可思及綠袖,他口氣頹軟。“你告訴我,她好嗎?”這已算是低聲下氣。 “若我告訴你,我讓她不好過,你當如何?” “殺了你!”沈寒天劍己出鞘,冰寒的劍鋒隨著凜冽的目光,直點他的眉心,與他睜睜對視,沈寒天的神情逐漸和緩。“不過,你是師姊選的人,我相信師姊的眼光。我想你不會虧待她,也不會教她難受的。” “當然!”戰雲飛出劍,格開他的劍鋒。“我怎麼會叫她難受?讓她不好過的人是你,不是我!” 戰雲飛劍順勢收入劍鞘,對綠袖的付出,也一併埋入。 在沈寒天錯愕中,戰雲飛交代了事情的始未,並引領沈寒天到後花園和綠袖見面。綠袖在後花園中,擺了桌酒菜,原只是私下找戰雲飛為沈寒天慶祝,未曾想過沈寒天會回來找她。現下,她一人正憑靠欄杆,杵在那裡發呆。 沈寒天悄悄靠近她,想和她說的話大多了,不知從何說起,見她瑟縮身子,他連忙解下外衣,從背後披在綠袖身上。“寒天!”綠袖突然出聲叫他。 他有些驚訝,沒想到師姊已經發現,正想開口,卻聽師姊低語,“雲飛,對不住,方才我以為是寒天呢!你的動作和他好象。”她以為是自己太想寒天了,才有這樣的錯覺。 沈寒天露笑,就要脫口,卻突然改變主意,捂住張大的嘴。眼中閃出抹淘氣的神色,他想親耳聽聽師姊在戰雲飛面前怎生說他。 綠袖悠悠轉身,他也如影隨形跟在後面,綠袖不察有異。“聽說寒天這幾仗都是不要命的打法,打得人心驚。雖說他爭氣露臉,好不容易才奪下這盟主之位,可我只要想到他位居至尊,就不免要為他擔心,江湖詭譎,明爭暗鬥。往後,我不在他身邊,他一個人要應付這麼多事……不容易哪!”她輕歎。 親耳聽她這般掛懷自己,沈寒天心頭窩得暖熱。 綠袖當然不知,逕自坐了下來。“瞧我叨念,說來說去都是寒天的事。咦! 你怎麼不坐下,是不是不開心,我淨說著寒天?”為他挪開一張椅子。 沈寒天笑道:“不是!當然不是!” “寒天?!”綠袖猛回頭,只見沈寒天逸出滿臉的笑。 “啊!”綠袖還來不及反應,便讓他不由分說地抱起。 沈寒天盈握綠袖柳腰,旋身飛轉。“師姊!師姊!”她害他念得苦,一不練功,滿腦都是她的影。好不容易才握在手中,絕不讓她溜走了。 “放我下來!”她頭暈,已分不清南北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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