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元玥 > 風家惡女 | 上頁 下頁
二十九


  “我才不要你幫我買手絹,我要的是一棟客棧。”半真半假地開他玩笑。

  “那我可能要攢上許久。”他有些苦惱,幫她重建客棧這事,他不是沒想過的。“和果……如果是我爹的話,他會有法子的。”也許他該回去找他爹。

  “你爹人在哪兒?”一線曙光,她想抓著。

  “京城。”他答道。

  “太遠了,遠水救不了近火的。”難掩一絲的失落。

  “可是……”只要他放出消息,不用到京城就有法子的。

  “算了。”她唇畔綻笑,再度振起精神地說:“既然是這樣,我也不強求了,反正我也還想再拚搏,找你爹來就認輸了。”她的眸中燃起堅毅的鬥志。

  “認輸!?跟誰認輸?”他睨著她眼裡的光,浮出抹笑。

  “老天啊!”她仰首,昂指夜空。“我不甘心,一切盡化煙塵,可越不甘,我就越要爭一口氣。如果這近二十年,老天要叫我從家財萬貫到一無所有,這是命,我認了,可是——”

  她清晰地道出每個字。“老天你聽好,我風喬是認命不認輸的。”

  她傲然地勾出一抹懾人的笑。“老天若要整我,我陪它玩到底,我風喬不過是個小人物,我想有一天,神會玩到索然無趣的。哪天,她不想玩了,就是我風喬出頭的一天。”

  看著她無畏天地的宣示,日天騰出抹寵愛的笑。

  就是這份堅毅哪,這分堅毅,叫他敬她,叫他憐她,也叫他愛她。

  “我會陪你同神玩到底的。”他定定地瞅著她的側面。

  她回眸燦笑。“你已經陪我了。”

  全因為是他陪她盡泄不滿的情緒,她才能這麼快站起;他是她永恆的守護、堅強的後盾。也許她不該全怪老天的,老天還是寬待她的,將日天賞給了她。

  她突然揪眉。“你想老天會不會後悔,將你帶到我身邊,讓我更加刁鑽難馴、冥頑不靈?”

  他不答反問:“你會怕老天爺後悔嗎?”

  “不會。”她勾圈住他的手臂。“不過——”她小聲地補了句:“老天爺有時挺奸詐的,你要小心點哪!”

  “我以為你是天不怕、地不怕的。”

  “因為我輸得起一間客棧,可輸不起任何一個——”她俏容麗染緋彤,朱顏燦灼。“喜歡的人。”

  感受他身子僵愣住,她莞爾哂笑,脫滑出他的手臂,靈轉身子,拾起地上那盞燈。“回家了,大楞子。”隨即踮高腳尖,輕拍他的額頭。

  “喔。”他如夢中初醒,赧然而笑,從她手中接過燈火。

  他真的不像她這樣機巧,隨便說句話,都甜得人暈眩醺然,他什麼都不會,只會為她掌燈照路,只會……他有些生澀地攬住她的肩頭。“會冷嗎?”他能給的,好象只是溫暖了。

  她嬌笑,順勢窩入他懷裡。“不會。”跟著這麼個大楞頭,最少有個好處,那就是冬天省了床被子。

  想到這兒,俏臉又紅了,她悄吐靈舌,斜眸偷覷他。

  他的俊容上是有少見的沉思。“你知道嗎?我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像我爹一樣,有能力多掙些錢。”

  他從來不為金錢掛心,就是隻身流浪,也不計較金錢,現在因為她……有了家,這才知負擔家計,是俗世的包袱,也是俗世的甜蜜。是包袱、是甜蜜他都承受了——為她,只為她!

  凝視他,她緩緩啟綻一抹絕燦。“有你這句話,我心頭便是受用不盡了。”因為她知道,她已經徹底地把他拉到人間了。

  他已經不再是世外高人,從旁觀看她如何打滾掙錢;現下的他是紅塵中人,已然體會她所謂“貪財”意思——貪得不過是個……家。

  他能這樣想,那就夠了,因為她要與他共同負擔的是“家”,而不只是“家計”。她不要他硬生生地扭曲自己的心性。

  “你不需要委屈自己像你爹一樣,因為我想跟日天在一起,而不是另一個風喬”。她要他留著那份純善,是那份純善叫她第一眼便怦然心動。

  澄澈的眼眸,興波波瀾,因為讀解了她的心思,叫他感動不已。

  他知她,她何嘗不解他;他守她,她亦護他啊!

  不過,他總要再為她做些什麼的——他決定了。“那我……少吃一點,多攢一些錢下來。”能攢下的錢著實不多,可堆棧起來,便是他涓滴穿石的柔情深意。

  “好。”她甜甜地笑,偎回他的懷裡。“可你只能少吃一點,不能餓壞身子。”她才捨不得呢。

  直觀前方,她知道這條路,將會與他共度。

  “咦?”不遠的前方,亮了盞燈,朝這兒走來。

  模糊中傳來喊聲。“妹妹——”那是風清舞的聲音。

  “我在這兒!”她揮手大喊,牽起日天,直奔過去。

  “你們兩個都在啊。”風清舞妍笑,春花燦爛,與她並行的柴守塵,俊容冷冽,卻似寒冬。

  “柴大哥。”風喬沖他一笑,希望能消融他面上的冰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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