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芫玉 > 紅巾女賊頭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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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該死!”李涓暗咒一聲,同孫儔暗示叫他別輕舉亂動之後,李涓才撥開樹枝,走出來。 “進來吧。”完顏烈將門徜開,重新點燃燭火。 李涓沉默地走進去,對屋內富麗裝飾視若無睹,她眼中只有一身華服、氣度高貴的完顏烈。 “原來你真是……你知道我一定會來找你,翼王完顏烈。” 完顏烈替她倒了一杯酒,點頭道:“我知道,所以我一直在等你。” “我來是跟你要一個答案。”李涓黑眸深沉,聲音微微顫抖,她負在背後的手正緊握著一支匕首,她慢慢走近他。“告訴我,我的人不是你殺的!” “是我殺的。”完顏烈坦承不諱,他不動如山地坐迎著她靠近,眼裡沒有內疚、得意,只有平靜。 “為什麼一個都不放過?”越向他靠近,她的心就越痛,為什麼她要愛上這樣殘忍的一個人?為什麼要讓她面對兩難的局面?為什麼他要這樣子對她? “我們只殺反抗的人,其他人是自戕而亡。”完顏烈伸出手握住她纖細的腰,輕輕一攬,將頭靠在起伏急促的胸口上,歎道:“我不喜歡殺人,但我有我的責任要背負。” “你有你的責任,而我也有我的……”一咬牙,李涓手腕一轉,將刀鋒刺向他,完顏烈伸出手臂讓刀深深刺入骨肉裡,另一手一擊,匕首自她手中脫落。 “你非殺我不可嗎?”完顏烈眼裡盛滿掬得出水的溫柔。 “我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,”她抓著發麻的手腕,咬牙切齒怒道。 “我不想與你為敵。”完顏烈笑著,一點也不將手臂上的傷看在眼裡。 “太遲了,在你毫不猶豫滅了我的山寨那一刻開始,我們之間的仇恨就無法抹滅了。”李涓冷笑,當初她若聽倪震之言,將完顏烈殺掉,今日那些人就……不會死了,所以,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。 是她的私欲心害死那些人。 為此,她至死都不會原諒自己。 “殺了我,你不怕背負弑夫的罪名嗎?”完顏烈站起身,驃悍的身形將嬌小的她罩在影子裡。 “我們之間沒有那層關係!”李涓倒退數步,直到退無可退,才倔強地偏過頭,不想看他和屈服在他無形的威脅下。 “有,就在那些夜晚……”完顏烈執起她下巴,俯身溫柔親吻她依舊紅豔的香唇,低喃道:“那些夜晚你是這麼親吻我的,你忘了嗎?” 李涓努力掙扎,她不想再被情欲控制,讓錯事一再發生。“此時此刻我記得的只有那些無辜枉死的人不甘心的死狀!” “你可以忘了他們,忘了這一切,我們重新開始。” “忘?”她苦笑。“幾百條人命就毀在你手上,你一句叫我忘記我就能將一切忘了嗎?你簡直是癡人說夢!” “我不管,我要跟你做夫妻!”將她壓制到牆上,完顏烈圈著她,渴求、霸道地將吻一再印在她緊閉的紅唇上。他的吻依舊熱情,依舊充滿誘惑,李涓閉上眼,絕望地承受他的柔情攻勢…… 他的氣息、他的吻、他的擁抱幾乎軟化她的心智,她沉淪了好半晌,才猛然驚醒,她……怎麼可以忘記她的血仇、她的恨呢? “你做夢!”好不容易推開他,李涓怒斥:“在你殘殺了我的族人後,你以為我還能若無其事跟著你嗎?” “唉!我知道你該死的不會。”完顏烈退後一步定定望著她。“但我也不想放棄你。” “而我也絕不會放棄替我的人報仇!”她的表情堅定,惟獨那雙美麗眸子透出太多不為人知的深沉傷痛,突然她一揚手,灑出漫天粉末,完顏烈未料她會使出迷藥,忙屏住呼息,卻已不小心吸入幾口,一時間頭昏眼花,全身氣力慢慢散失…… 在他軟倒之前李涓扶住他,將他帶至床榻躺下。她輕撫著他英俊的容顏,無限溫柔道:“我會殺了你,然後再陪你一起下地獄……” 聽到她的話,仍未失去神智的完顏烈咧嘴無力一笑。“只要有你陪伴,就算下地獄,我也甘之如飴。” 一把小刀架在完顏烈頸上,李涓雙手抖得厲害,額頭在瞬間冒出冷汗,她握緊小刀強迫自己用力劃下去,刀刃才觸及他的肌膚,血便滲了出來,李涓慘叫一聲,將刀往旁扔,著急地忙替他止血,她一邊哭一邊照顧他的傷,直到血止了,淚仍不停地滑落。 “你是愛我的吧?”完顏烈深情的一句話更惹得她放聲痛哭。 “我沒有用!無法殺了你替我的族人報仇,我——”她傷痛欲絕地奔離他,拾起小刀舉高欲自戕,完顏烈見狀,想阻止卻怎麼也爬不起來,只能眼睜睜看她將刀落下,他大叫一聲,那把刀就在離她只剩寸許時被暗器擊落,一名男子站在窗邊難過地瞅著她。 “孫儔——”李涓哽咽地叫喚著孫儔,他飛身縱入,拉起她說!“頭頭,讓我來吧!” 李涓無力地搖搖頭,又痛苦地點點頭,孫儔同情地看著她,身形欲動之時,便聽見雜杳的腳步聲往此直奔,許是完顏烈方才的叫喊驚動了王爺府裡的守衛,孫儔忙架起脆弱無助的李涓往屋外逃離,臨走時仍不忘回頭對完顏烈說: “今天先放了你,總有一天我們會再來取你狗命,趁你還有時間,快快享受你剩餘的生命吧!” 雨突然狂瀉而下,嘩啦啦的聲音大得嚇人,卻剛好遮去了他們離去的身影。 他們前腳一走,守衛們後腳便闖進屋。“王爺,是不是有刺客闖入?” “無事,你們下去!”完顏烈躺在床上一揮手。 “是!”一群人魚貫而出。 頭很昏,完顏烈閉上眼,迷迷糊糊間卻回想起數天前金哀宗傳他進宮說的那段機密對話…… “愛卿,朕已無力回天了。”金哀、宗神情哀然。遭蒙軍欺壓,他本欲上吊自殺也不願投降敵人,可惜白綾才剛結在樑柱上就被宮女發現而告吹,欲跳樓又被救,如今蒙軍派人勸降,他再不願意也得面對失敗了。 “皇上,”完顏烈跪立哀宗跟前,愧道:“是微臣不力,無法抵擋蒙軍侵犯。” 金朝的軍隊除了守衛京城的侍衛隊是由女真人擔任之外,其餘兵力皆由漢人組成;由於漢人對女真人早已不服,每有爭戰常不是陣前逃亡便是不戰而降,面對如此素質低劣的軍隊,就算領導者再有能力也是枉然。 諷刺的是由漢人組成的軍隊已然成為金朝對外的主要戰鬥力。 “朕不怪你,只是……朕有一事要與你商量。”哀宗搖著頭坐飲愁酒。 “皇上請說。”即使哀宗腐敗無能,完顏烈對祖仍表忠誠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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