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芫玉 > 將王邪鬼 | 上頁 下頁 |
| 四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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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的尼庵終年回蕩著誦經聲 戀梅的生活就在木魚與經書中度過。現在,她不叫戀梅,她叫贖緣。 戀梅在郭子靖死的那天也跟著死了。 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木魚的敲擊聲陪她度過春夏秋冬,花開花落。敲走了她的青春也敲白了她的頭髮。 老和尚戒心每隔十天半個月就來看望這個可憐的癡情女子。沒說什麼,只是看。 這天,小尼庵的木魚聲停了,誦經聲也停了。 路旁的小黃狗好奇地進來晃蕩。因為,尼庵的誦經聲只有正午和入夜才會停止。天,還亮著。小黃狗當午餐時間到了,興奮地搖著尾巴進到尼庵討食。 尼庵的小佛案下伏著一個瘦弱的身影,滿是皺紋的臉帶著恐怖的蒼白。 小黃狗進了尼庵,見平日裡餵食它的人躺在地上。搖著尾巴來到旁邊,舔了舔伏在佛案角落尼姑的臉。 尼姑氣息漸弱,本已意識朦朧,被小黃狗一舔,倒是清醒了一點。 尼姑扯起微弱的笑容: “小黃。我不能喂你啦……你……要再找個好主人……” 小黃狗似乎也感覺到死亡的氣息,哀淒地低嗚。 “贖緣。” 在尼姑安慰小黃狗的當口,老和尚來了。幾十年來,老和尚第一次開口叫她。 尼姑撐起眼皮。 “……老師父。” 老和尚搖搖頭,走到了尼姑身旁,蹲了下來。 “你沒放棄。”老和尚這麼說。 尼姑笑開了嘴,露出所剩無幾的牙齒。 “贖緣沒放棄。” 老和尚歎了一口氣: “你和郭子靖的緣分是虐緣,在他死在大火中時,你們的緣分就已經了了。” 尼姑聞言,愣了一愣 “沒關係……” 她只是想讓他死後好過,少些折磨和痛苦,沒期望能和他續緣的。 老和尚沉默了一下 “如果還有機會,你要嗎?” 尼姑沒有猶豫,點點頭。 “但是,這次是你要求的。所以,來生你不一定會得到幸福。知道嗎?”老和尚警告。 尼姑思考了一下,肯定地回答:“知道。贖緣還是……願意。” 老和尚深深歎息:“如果真是這樣,那麼你就放心去吧。會有機會的。” 在老和尚低聲歎息中,尼姑慢慢闔上了眼睛,結束為情所苦的一生。 “癡情男女總像是撲火的飛蛾啊!”老和尚的低喟聲回蕩在淒冷的尼庵裡,久久不散…… 2002年高雄 燭天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。四五台消防車擠在狹小的巷弄中。火舌吞噬了一棟二層樓的木造宿舍。 這是郭珩回到家看到的景象。 他是一個軍官,在左營軍區工作。作為榮民的第二代,他也住在眷村的宿舍裡。 他有一個妻子,偶然在咖啡廳中認識,認識三個月閃電結婚。 為了滿足他的大男人心理,縱橫商場的妻子辭掉了工作,甘願洗手做羹湯。女強人轉身變成小女人,幫他將家裡打理得乾乾淨淨、整整齊齊。 結婚一年了,除了新婚的一個禮拜,他天天早出晚歸。因為,大丈夫本就該為國奉獻犧牲。 有時候心情不好,想起妻子樣樣比自己強,就不免發脾氣,但是妻子總是忍下來了。 今天,他一樣留在辦公室加班。回到家已經過了十點半。是該妻子就寢的時間了。 但是,迎接他的不是妻子坐在客廳打盹的身影,而是火舌吞噬的木屋。 郭珩呆了,火光映在眼裡,腦中卻是一片空白。 “快!把鐵門撬開!那邊拉條水線過去!”消防隊員呼喝著。 “裡面有沒有人啊?”人群議論著。 呼喝聲、議論聲驚醒了郭珩。蝶衣!他的妻子呢?! “蝶衣!”郭珩大叫,連忙四處張望。 “蝶衣!蝶衣,你在哪裡?” “郭家嫂子沒見出來呀!”對面鄰居急忙回答。 沒出來?!沒出來?! 郭珩慌了,扯住走過的消防員,沙啞著聲音叫著:“快點!求求你們!我的妻子還在裡面!還在裡面啊!” 消防員一聽,扯開了喉嚨:“快點!屋裡有人!撬開門看看能不能進去。” 看著眼前火舌亂竄的家,郭珩全身發抖。 蝶衣!不能出事啊!蝶衣! 他好怕!好急! 火光穿越了時空疊起了不同的場景。 消防車紅色的燈光、尖銳的鳴聲,救護車呼嘯而來的聲音,人群的喧鬧聲,水柱拍打的聲音全都旋在一起。將郭珩旋進了黑洞,沉沉的黑暗中也有明亮的火光,也有焦急的人群。 “啊!救護車快來!這個人昏倒了!” 影像在夢中一個個重現。像是老舊的幻燈片一樣,帶著模糊。 郭珩睜開眼,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。 蝶衣!他的妻子! 郭珩猛然坐起身。 一旁的護士小姐緊張地叫: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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