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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


  “一拜天地!”禮官大聲地喊著。

  楚云云閉著眼,身子隨著喜娘的動作而緩緩地跪下,正準備向前磕頭膜拜時,卻聽到外頭似乎起了不小的騷動,一下子,一個家丁突然闖了進來,他大聲嚷著。

  “不好了,大人!”那名家丁臉色蒼白,腳步倉皇,他一進門就跪倒在廳前。

  “什麼不好了?”新郎倌的父親章炳煌氣極,拜堂被打斷並不是件吉祥之事,他皺起眉。“大膽!你沒見到這兒正在拜堂嗎?”

  “是……是……但是外頭有……有……”家丁支支吾吾,話也說不清楚。

  “到底有什麼?你還不快說!”章狄凱不悅地瞪著他,楚云云這個大美人兒即將成為他的人,他可不想又出了什麼岔子。

  “有……有棺材!”家丁硬了膽,大聲地道著。

  “什麼?”所有人聞言,全都異口同聲地站起身子來,連楚云云的身子也僵硬了一下。

  棺材?

 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?

  章炳煌一揮衣袖,看來事情不即刻處理不行,他下令。

  “成親的古禮待會兒再行。”現在當務之急,就是得先瞧瞧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,然後安撫一切。

  其他人也紛紛地跟了出去看熱鬧,章狄凱更是心慌意亂,覺得這個事件肯定跟自己有關係,也趕緊跟了去。

  大部分的人聞言都想知道發生了何事而走出了大廳,剩下楚云云與墨兒一臉的莫名其妙,愣愣地留在原地。

  所有人走出章家,便被跟前景象嚇得瞠目結舌。

  掛著大紅燈籠的章府前有著一列的白衣人,以及圍的群眾。

  絲竹嗩呐的聲音,奏著出殯的喪樂,響徹了雲霄,與章家那張燈結綵的大紅喜字呈現出了相當詭異的對比。

  他們抬著兩座棺木,棺木在人群之中,這列喪葬的隊伍,人數雖然不多,但所有人披麻戴孝、面容肅穆,他們舉著對天的白旗,顯得悲戚極了。

  “胡鬧!這簡直是胡鬧,難道你們沒有見到我們章家正在辦喜事嗎?”章炳煌氣急敗壞,獨生子的大喜之日竟然遇上了喪事,簡直是沖煞。

  喪葬隊伍為首的是一名老嫗,正是張奶奶,她冷笑著。

  “知府大人,今兒咱們所辦的這樁喪事與你們章家可不是完全沒有關係,自然是得到府上走上一回。”

  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章炳煌的眉心鎖得緊緊的。

  瞧這名老婦身後的兩座棺材,以及喪葬隊伍中,所舉的兩個如人一般大小的女性紙人,他直覺地認為這肯定又與自己的寶貝兒子有關係了。

  “你們章家高高興興地辦著喜事,卻是只見新人笑,不見舊人哭。。張奶奶令身後的人高舉紙人。“齡兒屍骨未寒,一屍兩命,而今又添了她娘親的一條性命,你們竟還能若無其事的迎娶新婦!”

  “齡兒?”章炳煌轉頭瞪著章狄凱,小聲地怒斥。“你什麼時候又去招惹了一個女孩兒?還一屍兩命?”

  章狄凱只有小聲地在父親耳邊輕語。“我以為已經打發了她,誰知道她竟然會死了?”

  “你啊!真是胡鬧!”章炳煌又轉身看著張奶奶。“你們到底是想要怎麼樣?那個齡兒,小兒狄凱並不認識,可能是誤會一場吧!”如今的最佳之道,就是打死不承認。

  張奶奶哼了聲,她瞪著章狄凱。

  “我們早知道有這樣的說詞,你不願承認自然也行,只是現下已經有三條命,她們化做厲鬼也不會饒了你。”

  其他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起來,對著章狄凱品頭論足。

  章狄凱見自己所做的醜事被如此抖了出來,氣得暴跳如雷,他大聲嚷嚷著。“來人啊!把這些胡亂編派的人給抓起來。”

  張奶奶一臉無懼的模樣。

  “現在揚州的鄉親父老們都在此處,老婦只是據理力爭而已,如果說出事實還要被抓,那這個王朝實在是沒有王法了。”

  “我已經說過我不認識那個什麼兒了,你再這麼胡說八道,我可管不了什麼王法。”章狄凱顧不得什麼了,有些口不擇言。

  “是嗎?”張奶奶轉身,以顫抖的手接過了代表齡兒的人形紙人,回到了章狄凱面前。“你對著她說!”

  章狄凱看著那個紙人,明眸皓齒的模樣,與龐齡竟有幾分的神似,他見狀,不免幾分恐懼地往後退了幾步。

  直到撞上了後頭的家丁,他才猛然回神,理虧且毫無理智地大喊。“抓起來,這些人全都抓起來!”

  “別抓他們,將他們趕走就得了。”章炳煌較有理性,他知道是自己兒子做錯事,不願意又加深了罪孽。

  章家的家丁們聽從地驅趕著這列喪葬的隊伍,卻不小心打傷了年邁的張奶奶,而一些激情的群眾見了情況也加入戰局,他們對抗章家的人。

  爭執愈演愈烈,還在大廳裡的楚云云也聽到了外頭吵鬧的聲音,她微微地掀開喜帕的一角,疑惑地輕問。

  “外頭究竟是怎麼回事?這麼吵?”

  墨兒知道小姐的狐疑,她會意地點點頭。“我出去瞧瞧外頭的情形,小姐你先在這兒坐會兒。”

  說著,墨兒扶著楚云云坐下,便提著裙子匆匆地走出大廳。

  大廳之中空蕩蕩的,所有觀禮的賓客此時全都跑到外頭去看熱鬧了,只剩下她這個還沒有行完禮的新娘子,一臉莫名其妙的待在廳堂裡。

  她歎息,連婚禮都無法順利進行的婚姻,她不相信會有多麼幸福。

  喜帕遮蓋著她的所有視線,她輕輕扯了下喜帕的下緣,讓眼角餘光可以看到一些人影在慌張的奔跑著,還有一些吵雜的聲音。

  只有她,仍然是一個置身事外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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