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馴佳人(16)_元渝

十六

　　即使她看起來是充滿活力也是非常強勢的，但畢竟還是個女孩子，這樣小小的肩頭，如何承受這樣大的心理壓力呢？“是啊！我也希望。”田湉牽強地笑了，很希望她老爸對她聲嘶力竭地大吼。

　　平常總是對老爸嫌東嫌西的，現在的自己，卻好希望老爸還是在她面前，做一些讓她嫌東嫌西的事情。

　　想著父親，而身邊又有紀書蔊那讓她覺得放心的氣味，讓她眼中的淚水就忍不住地掉下來。

　　“別哭了，沒事的。”看著晶瑩的淚珠落下，紀書蔊覺得心裡被熨燙了。

　　他捧著她的臉，那娃娃臉上不見絲毫男孩子氣，帶淚的眼眸中盡是迷蒙，臉龐上掛著雨滴淚珠，搖搖欲墜。

　　紀書蔊輕輕地撫去她頰邊的淚，發現到她的皮膚相當細緻光滑，從她的眼裡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，一時之間，竟有點迷失了自己。

　　而田湉也從模糊的視線中感受到他炙熱的眸光，從他溫柔的撫觸中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。好像……他是她的戀人一樣，正柔情地望著她……

　　手術室門打開，開門的聲音讓他們同時恢復，迅速離開了彼此眼神的糾纏。

　　田湉站起身子，看著進行手術的醫師，那是一個白髮醫師，他拿下口罩，看著田湉。“你是田眾原的家屬嗎？”

　　“是，我爸爸他怎麼了？”她緊張兮兮地問著。

　　“你父親……”白髮醫師頓了下，深深吸口氣，頓時讓田湉的心跳加速到一百二，喘息地看著他。

　　“你父親的手術非常成功，以後只要好好保養，應該就沒有問題了。”白髮醫生和顏悅色地道著。

　　田湉像是一個泄了氣的氣球，癱軟了腳，紀書蔊適時地扶住她。

　　“那……我爸爸醒了嗎？可以移到病房了嗎？”她笑了，真覺得太好了，手術成功了。

　　“醒了下，現在又睡了，不過還是要觀察一下，所以先到加護病房去待二十四小時。”老醫師說著，突然笑起來。“對了，你爸爸醒的時候還說了一句：『靠！真是痛。』我看他這麼有精神，沒問題的。”

　　“還會講這種話，那就好了。”田湉松了口氣。

　　老天爺畢竟還是沒有遺棄她，還是可以聽到老爸說髒話，真是太好了。

　　“嗯！太好了。”紀書蔊也替她開心，道著。“那麼醫生，我們現在可以先回去整理住院的東西嗎？”

　　“當然可以，會客時間再進來就可以了。”

　　“謝謝你，醫生。”田湉不住地對他鞠躬點頭。“真的謝謝你。”

　　“應該的，這是我的職責。”老醫師搖搖手，頷首之後便離開，然後他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，轉過頭看著紀書蔊，對他輕輕笑著。“對了，小夥子，好好照顧你太太，她臉色看起來好像太蒼白了一點。”

　　“太太？”田湉一愣，竟不覺得討厭。“醫生，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　　倒是紀書蔊很鎮定地笑起來。“不是，她不是我太太，我們只是朋友。”

　　只是朋友？

　　這四個字讓田湉的心裡有種刺痛的感覺，他們“只是”朋友而已。

　　“喔！朋友啊！”老醫師眯起眼睛，一臉曖昧地在他們臉上徘徊了一下。“不過你們有夫妻臉喔！”他自以為有趣地呵呵笑了。

　　“醫生真會開玩笑。”紀書蔊發現自己也不討厭“夫妻臉”這個名詞，但他擔心田湉會在意，連忙找了臺階下。

　　“嗯！”田湉是在意，但在意的是他所說的“只是朋友”。

　　她看看牆面上的鐘，瞪大了眼。“唉啊！已經七點了，你不用上班嗎？”

　　“我先送你回去整理住院的東西，我再去上班就可以了。”他想要先將田湉的事情給安頓好，自己比較安心一點。“可是，這樣好嗎？”

　　“少　嗦！走吧！”紀書蔊攬著她，笑著。

　　又回到了功夫道館，田湉因為松了口氣，便趁著坐車的時候將牛奶麵包解決了，她滿足地拍拍肚子。

　　“啊！剛剛不覺得餓，一放心就餓起來了。”

　　她自然的樣子讓紀書蔊的唇邊露出寵溺的笑容，但沒有人發現。

　　“好了，你家已經到了。”他停下車，見到功夫道館前有個男人正晃來晃去。“你家前面有人呢！”

　　田湉仔細地看著功夫道館前的人。“喔！顧人嫌啦！”顧任賢是她老爸收的徒弟，總是一大早的時候會來這裡練功夫。

　　田湉下車，不改對他的稱呼。“喂！顧人嫌！”

　　“田湉，你回來了？”顧任賢一見到田湉立刻上前，但是見到她身後的紀書蔊之後馬上警覺地皺起眉頭。“你怎麼現在才回來？”

　　“我老爸住院了。”她歎了口氣，指著後頭的紀書蔊。“我在醫院待了一晚，是紀書蔊送我們去醫院的。”

　　“師父住院了？”顧任賢瞪大眼睛，也是緊張極了。“有沒有怎麼樣？”

　　“沒事了，手術很成功，所以我回來拿一些住院的東西。”說著，她拉過了紀書蔊。“你還記不記得紀書蔊？”

　　“紀書蔊，這個名字好熟……”顧任賢皺皺眉，努力地想著。

　　田湉不留情地打了下他的腦袋。“你以前小時候專門欺負人家的，還敢說。”

　　“紀書蔊……”他又繼續沉吟著，一下子，突然恍然大悟起來。“啊！我想起來了，就是那個紀書蔊嘛！病貓！”

　　“是。”紀書蔊溫溫地笑了下。病貓這個名詞已經離他很遠了。

　　顧任賢笑咧了嘴，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。“我想，你一定是不記得我了，我是顧任賢……”

　　田湉連忙補充著。“就是以前的胖子啦！”

　　這話可讓顧任賢不高興了，他轉頭白了田湉一眼。“喂！你不要再拿我以前是胖子的事情取笑我了行不行？”

　　“我哪有取笑你，我只是說實話而已。”她笑著聳聳肩膀，不理會他的抗議。“紀書蔊，記得他了嗎？”

　　“當然。”紀書蔊看著他們一來一往的鬥嘴，可以看出他們之間有著相當熟稔的感情，看到她燦爛的笑顏綻放在另一個男人眼中，這看在他的眼裡，竟有種莫名的刺目感。

　　“顧人嫌，你看人家現在可長得比你高大了呢！有沒有懊惱啊？”

　　“哼！有沒有聽過中看不中用？”顧任賢毫無心機地反駁。紀書蔊聞言，正要搭話，方巧手機響起，他便對他們抱歉地點點頭。“不好意思，我先接個電話。”

　　“喂！”紀書蔊應聲，可以聽出他的聲音合著訝異。“蘇小姐？”

　　一旁的田湉聞言，立刻停下與顧任賢的談話，她忍不住地拉起了耳朵，細聽起紀書蔊的聲音。

　　紀書蔊聽著電話，微笑地點點頭，一副該公事的樣子。

　　“嗯！是的……我清楚了，你告訴你們總經理，我沒有問題……好，今天下午見面再談。”他掛了電話，滿臉春風。

　　田湉覺得氣悶，瞧他一臉春風得意的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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