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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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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孫柔一路連跑帶跳的,穿過九曲徑,雙眼沒有多瞄一眼平日總是流連再三的樓閣和碧綠湖水,看到波光粼粼、群鳥振飛的景象,她也無動於衷,急急沖向石頭疊成的假山上的迎賓亭。 不料才踏進亭中,就迎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熟悉眼眸。 段鈺天雙眉挑起,看著急急忙忙沖來的公孫柔。 今日,她身穿一襲粉色衣衫,上面繪有鮮豔的鳥兒,頭上雖然沒有任何發飾,僅以絲帶纏縛成髮髻,卻愈形出色,垂於耳前兩側的發綹隨風飄逸,更顯得她嬌美可人,與那日在“白龍寺”中圓領袍衫、窄袖的便裝迥然不同。 慌亂中,公孫柔沒立即認出他,直到他趨前含笑低聲說了句:“母猴子。” 她一呆,雙眼瞪得猶如銅鈴大,一手忘形地指著他。 “柔兒?你在做什麼?”公孫種回過身,瞧見了她,微凝的臉顯出內心的不悅。 “爹,他——”公孫柔太驚訝了,以致忘了在爹面前表現出應有的禮節。 公孫種喝止女兒的無禮,“還不快下去,難道還要在客人面前丟臉嗎?!”他向來威嚴,不苟言笑,府中沒有人不懼怕他,唯有公孫柔這丫頭例外。 “爹,是女兒冒失了。”公孫柔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,忙斂起蘊含怒氣的眼眸,屈身一福。“女兒是因為有要事找爹,一時心急,才會貿然闖進來,望爹諒解。” 公孫種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,他不得不承認,雖然自己始終渴盼能得一男,但,對於唯一由元配所出的這個女兒,他確實是會寬容些。 不過,他還是皺眉說道:“即便如此,姑娘家也應該知所分寸、有所避諱才是,尤其有客人在此,如此冒失唐突,豈不是讓人看我們公孫家的笑話!” 段鈺天忙上前為她解圍,“相爺,這就言重了,大漠上,有的女子豪情可不亞於男子,招待賓客,甚或騎馬射箭、喝酒吃肉,與一般男子並無二致,倒是在下失禮了,前來相府拜訪,竟沒有想到送禮給相爺千金。” 這番話聽得公孫柔不由怔住,她心想,大漠女子可以騎馬射箭、喝酒吃肉,與一般男子並無二致?!這迥異於從小她所聽到的一切,是多麼令人神往啊。 但公孫種可就不這麼想了,在他看來,只有在野蠻荒漠之地,才會如此有失禮教。不過,他可不會蠢到把這些話說出口。 段鈺天雖是尋常百姓,可他所率領的“段家堡”卻是赫赫有名,不僅大宛國視若珍寶的汗血馬可以為之驅策,且因“段家堡”早年曾救過匈奴國首領阿汗莫和一家,更曾在戰亂時義助飽受戰火饑困的人民糧食,只要他們“段家堡”出面,大漠上各族莫不賣他們的面子。 加上段鈺天接掌“段家堡”以來,嚴守不涉人各國內政,只專於商業買賣的原則,所以在各國彼此猜忌、嚴防敵人侵人的同時,也只有透過“段家堡”才能得到所需的香料、布匹、馬只等物。 所以,一進入長安,段鈺天便以平民的身分獲得皇上召見,連身為宰相的公孫種都亟欲拉攏他。 “無妨、無妨,小女貿然出現已是十分無禮,又豈敢讓段公子費心送禮,老夫在這兒就代小女謝過了。”說完,公孫種示意公孫柔彎身向段鈺天致意。 公孫柔心中雖百般不願,但還是遵照爹的意思,向段鈺天禮貌地一福。 就在這時,兩隻巨大蒼鷹忽然長嘯凌空飛來,引起眾人注目,兩隻蒼鷹一前一後地在亭上盤旋而過,雙雙飛至湖水上方,幾個起落間,體型較小的那只明顯氣弱,幾度險些落下湖中。 “哇!好危險哪!差點就掉下水了。”公孫柔看得心驚,不由擰起雙眉。 公孫種趨前探看,從鼻間哼道:“不過是弱肉強食罷了,也沒什麼,看來,那小鷹勢必會敗在大鷹羽下。” 公孫柔雖不同意,卻也沒敢反駁爹的話,只是在心中為那小鷹暗暗擔心著。 段鈺天緩步靠近,在她耳邊低聲說:“小姐要不要在下出手幫忙鷹兒呢?” 公孫柔一震,沒想到他會突然靠得如此近,她噘起嘴,不服氣地道:“閣下能幫什麼忙?難不成你能飛上天幫鷹兒嗎?” 段鈺天微笑,沒將她的挑釁放在心上。“那兩隻鷹並非在做生死鬥,而是公母一對,母的翅膀中了箭,想必是獵人所為,我想,它落水是遲早的事。據說蒼鷹只要失去了伴,另一半也絕對活不久。”他料定她心軟,若知道實情,定會不舍而開口求他。 “真的?!”公孫柔忘情地抓住他衣袖,“那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鷹兒。” 段鈺天低頭,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她瑩白如玉的皓腕。 公孫柔這才驚覺自己的冒失,忙縮回手,下意識覷向公孫種,見他正專注望著盤旋的蒼鷹,沒留心周遭,這才鬆口氣。 “可是你有什麼方法?”她低聲問。 他沒回答,卻問:“小姐是在請求在下嗎?” 公孫柔愣住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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