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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六


  受妹妹的淚水刺激,江茲瑤的鼻頭也紅了起來。那傢伙竟然用這種方式走人,連道別都不願意,早知道她今天就不接他交給她的東西了。

  沉默充斥著整個企二部,沒有人再開口,大家都像是心頭壓了一塊石頭,悶得喘不過氣來,如果杜品渲是企二部的支柱,元彥對他們就像是輔助支柱的那面牆——沒有了牆,也許企二部不會倒,卻會讓他們感到空虛及匱乏。

  元彥用這樣的方式離開,無異在說明以後的難再見。也許他真的不打算再見他們,就是這點讓大家的心無法平靜;也是這點讓大家感到悲傷與沉痛。

  垂下手中的資料,杜品渲仰天歎了口氣。

  為了明天的會議,也為了平復內心的紛亂,她決定加班看完元彥的資料。只是元彥的資料多得讓她累癱了自己,索性她將資料攤成一地,人就在地毯上坐了下來。

  元彥的能力與責任感她很清楚,從他留下來的資料又再一次將他的優秀展現出來。他的資料包含了依凡莎的所有企劃內容及相關參考資料、企劃的注意要項、資料的交接清單、職務的交接狀況,甚至包含了他所使用的公物清單等,仔細且清楚,巨細靡遺沒有半點缺漏,連讓她可以借公事的需要去找他的藉口都沒有——原來他最近每天忙到那麼晚都是為了這些。

  這麼清楚的交接,他是不想讓她再去找他吧?但是為什麼?他為什麼這樣走了?又為什麼要走?他真的不想再見她嗎?

  心口像是讓人用力扭了一下。他們的情誼不算什麼嗎?

  杜品渲無力地將頭仰靠在牆上,手中的資料高高舉起,資料的內容在眼前晃動卻進不了她的心裡。

  “這麼晚了還在加班?”雙手環胸,整個人好整以暇地倚在門框邊,項尋佑的聲音輕柔地飄進杜品渲的辦公室裡。

  “啊!”聽到他的聲音讓她全身戒備。看他那副悠閒的樣子,他在那裡待多久了?眼睛緊張地瞄向他,杜品渲將四肢緊縮向身體,並向離他比較遠的方向挪了一點,她調整好姿勢嚴陣以待。

  “椅子壞了?”好笑地低頭看她坐在地板上有趣的反應,這副警備的模樣就能抵擋他嗎?

  “還是嫌公司分配給你的桌子不夠大?”跨過攤滿一地的資料,他故意挨近她的身邊也坐到地板上。

  項尋佑的靠近讓杜品渲寒毛直立,他身上傳來的氣息讓她差點無法呼吸,她又挪離了他一寸。

  “元彥走了?”對她故意挪開不做反應,輕笑地看向她,等她自己靠回來。

  “啊!他為什麼走?”幾乎是整個人撲向他,杜品渲訝然地緊緊抓住他的手臂。她怎麼忘了?他簽的離職單,他一定知道原因!

  微蹙了下眉頭。那傢伙果然沒告訴她,他瀟灑地走人,他卻必須承擔她的眼淚。

  先將她拉坐到他身旁,眼睛看著她,腦中思忖著怎麼說。

  “你快說!你一定知道!”很心急的,杜品渲再度拉住項尋佑的手,有些惱怒地對他低吼。這件事他也瞞她!

  “元彥是元晶集團第三代的領導人。”不再考慮,項尋佑直截了當地說。再怎麼婉轉也無法讓她的心不低落。

  “嗄?”這太令人震驚,元彥的優異能力及優雅的舉止,並不是不曾讓她懷疑他的身家背景,只是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是這麼大的來頭。

  “到達威是為了試煉他自己,他希望在他接任企業前能摸索過各個領域。”好個元晶集團接班人,司徒達人再這麼混下去,鴻達和元晶的距離就要愈來愈遠了。

  “這麼說,他一來就已準備隨時離開?”原來他們只是他的過站,難怪他不接受升遷的調動;難怪他明明那麼有能力,卻又不曾表現出超越她的企圖,原來達威不是他的終點,他們也只是他人生中一群短暫的過客。

  “這次元晶集團想攻下日本市場,他被派了過去。”如果不是元晶的這個計劃,他還會在這裡待多久?真的會因為他發現他的身份離開,還是他就不走了?項尋佑沒有解答,元彥心思細密不輕易流露思緒,他,猜不透他。

  “他要離開臺灣?”猛然抬頭看向他,又是令人錯愕的訊息。他是真的打算不再與他們聯絡!

  “嗯,而且短期內不會回來。”看她沮喪的臉,他的心也跟著沉重。

  垂下眼簾,杜品渲的腦是一片雜亂。就算他是元晶集團的少東,就算他就要離開臺灣到日本,再見總要說一聲吧?而且他們一直有珍貴的友誼,友誼豈是隨便能斷的,莫非……

  “那他……他是不是……”他是不是對她的好也是假的?看著項尋佑,她問不出口,到了唇邊的話吞了回去,頭也又低了下來。他和她的默契是裝的嗎?

  輕摸著她的頭,將她帶入他的懷中。他知道她要問什麼,如果元彥真的一切都是裝的,那他會乾脆裝到底,大家來個好聚好散豈不圓滿的多?只怕他是處理不了離別的場面,才會用像是逃走的方式來告別吧!

  “元彥不是冷血的人,你應該比我清楚。”撫著她的發,他輕言安慰。雖然非常不想讓他繼續留在她心中,但是他的確是一個可交的朋友。

  靠在項尋佑的胸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,心裡似乎也平復了不少。元彥的重感情她當然清楚,只是他這樣離去而且沒有再聯絡的打算,這讓她怎麼也開朗不起來;他在因項尋佑的歸來而剛填滿的心上又挖空了一塊,這塊空間雖不大,卻還是讓她感到了空虛。

  感覺到她的沉默,項尋佑低頭凝視,原以為她哭了、卻沒有見著眼淚,欣慰地抱緊她。很好!她沒有哭,她很堅強。

  “小佑……”感受到他傳來的力量,杜品渲順從地更偎緊他,然後貼在他胸口悠悠地叫喚。

  “嗯?”很輕柔地回應她,但臉上的表情卻哭笑不得。怎麼還是這樣叫他?要到什麼時候她才肯改口?

  “依凡莎的案子告一段落後,我要瘋狂地大喝一場。”總覺得接了依凡莎後,她的世界改變了不少。

  “好!”那有什麼問題?

  “我要狂歡一整夜。”

  “0K!”一個禮拜都行。

  “我要放長假到地中海游泳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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