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瑩影 > 桃花和尚 | 上頁 下頁
三十五


  “原來、原來你知道呀!”聽他接了下去,青蚨似笑非笑。

  “老和尚雖不敢比得蘇學士『八風吹不動,穩坐紫金蓮』的豪氣,卻不會應了佛印大師那一句『八風吹不動,一屁打過江』的偈呀!姑娘聰明。”

  “承讓。”青蚨絲毫不知客氣二字怎麼寫。

  讓蘇軾氣歪眼的那一字,正是一個“屁”字。

  什麼步行騎水牛、橋流水不流呀,根本是放屁!若非他是化心的師父,她還真想在他的腦殼上寫個大大的“屁”字,然後一腳讓他滾過橋那邊。

  “蘇學士與佛印大師這段『一屁打過江』的諧趣之事,在禪門可是為人所樂道的。”果然有禪師風範,玄智慈眉慈目,一派泱泱大度。

  哼,根本是個屁!青蚨在心中罵了句,其實她想跳腳大罵,但有空門化心在,所以不敢。

  “看什麼?”空門化心替青蚨倒了茶。

  青蚨拍打桌面。彎眉挑了挑,語氣不善的說:“你救三個孩子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我?”

  玄智走後,青蚨才從摸頭不著尾的“讒言讒語”中回神,憶起那牛若是沖過三個孩子,牛角的目標只剩她了。他沒推開她不說,反抱著孩子滾到一邊去,讓牛直沖她而來。

  竟敢舍她救村童,這人好可惡。她呷口茶,笑得有些咬牙。

  “你……你會躲開的。”知道她身手靈活,料想她躲得開。只是……唉,她把人家的牛給踢死了。

  “我要是躲不開呢?”隱忍的聲音中,顯示出不太小的火氣。

  “蚨兒,別生氣。”空門化心下意識伸手撫平她的眉,隨後才想起四周有人,趕緊放下。

  說是茶棚,其實只是一間小屋。

  五六張茶桌擺在小屋四周的草地上,形成一個簡陋的歇腳處。休息的人不多,一桌坐著村婦和一個孩子,一桌坐著兩名黑衣男子,一桌坐著一個黝黑莊稼漢,還有一桌就是他們。

  不讓他的手移開,青蚨乾脆抓過來貼在臉上,完全不知羞怯二字怎麼寫,“我就是要生氣。”氣氣氣,她就是要氣,看他內不內疚。

  用力踢草,她的桌底極快出現燒餅大的一圈光禿。

  將空門化心的手擱在下巴上,看到俊顏上出現可疑的淡紅,她舔了舔唇,下意識的扳著他的手指戲玩,又想“私下摸你”起來。

  啊,她越來越心術不正了,若成功把他壓倒在蒲團上,就算下地獄她也願意,反正那地方根本不存在。

  “姐姐,我的鞠。”五歲大的男孩不知何時跑到她腳邊,正伸手掏著滾到桌底的皮鞠。

  “哎呀,死仔,喝口茶也不老實。”村婦模樣的女人跑到桌邊,拉起男孩時,分別朝兩人瞥了一眼。

  踢出皮鞠給男孩,青蚨起身,移到空門化心坐的長椅上。見村婦拉著男孩走遠,腳下又開始踩草,嘴角勾起色色的笑,心思轉了轉,她正要撲到他懷裡,半路又殺出一個程咬金。

  “姑娘,這些草沒得罪你,何必傷它們?”

  細眉抽挑,青蚨轉身怒駡:“該死的程咬金,我踩草關你屁事!”

  說話的是黑衣男子,聽她不分青紅皂白開口便罵,瞬間呆愣。

  “我家爺不姓程。”另一名娃娃臉的黑衣男子走過來,一手提茶一手端杯,看樣子打算共享一桌。

  “在下姓秋。”年長男子不理青蚨,看了眼空門化心,與他面對面坐下。

  “秋施主,我認識你?”空門化心見兩人毫不見外,不知自己是否認識他們。

  “爺喝茶。”娃娃臉男子倒了茶,沖兩人一笑,“我叫依風。”隨後對那秋公子道:“爺,他們好像不記得你了。”

  “沒人當你啞巴。”秋公子不看依風,只盯著空門化心,“敝姓秋,秋冥語。”

  “有事?”空門化心看了看倚在身邊的青蚨,斂眼起了防備。

  “你……怎麼稱呼?”秋冥語皺眉。

  “空門化心。”

  “你是出家人?”

  “不算是。”

  “空門化心是你的法號,還是本名?”秋冥語追問。

  “喂,你管他是本名是法號,沒事快點走開,這張桌子我們不與人共享。”青蚨嘟起唇,討厭秋冥語咄咄逼人的語調。

  秋冥語不介意她的無禮,皺眉試問:“你可聽過江湖上有個人人懼怕,名為淺葉組的殺手組織?”

  “不曾。”空門化心搖頭。

  “淺葉組是我家主人所建。”換言之,他是殺手。

  “爺!”依風低呼了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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