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瑩影 > 桃花和尚 | 上頁 下頁 |
| 十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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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不要,不要叫我施主。”青蚨跳了起來,變臉比翻書還快。“你果然在生氣,對不對?怪我昨天……昨天……”小臉升起紅雲。如今想來,她昨晚真的很大膽呢,雖說挫敗讓她扼腕、害羞,卻絕不後侮。 對她的羞惱視若無睹,他站起身,“護法堂你仍可自行出入,但,別再動昨天的歪腦筋,你可答應,青蚨?” “嗯、嗯。”叫她青蚨耶,不生氣了吧?她用力的點頭,感動得眼眶發澀。不哭不哭,她才不是軟弱得只會哭泣的女人。 “師父要我去禪堂議事,你在這兒翻看佛經,或靜坐修心皆可,不可擾到他人。”走出門外,看不到她舉袖拭淚的憐態,空門化心頓了頓,終究沒有回頭。 毅然遠走的背影,黑髮搖晃出無情的弧度,不孤絕,不炙烈,卻讓人從心底感到冰涼,徹骨的冰涼。 空門化心性子淡,佛家五戒:貪嗔癡妄殺,他戒得非常有度,就連生氣也是可有可無,讓人摸不清怒氣所在,卻又感到忐忑難安。 知道他在生氣,青蚨這三天來收斂了許多,撲入他懷裡是必不可少的功課和習慣,卻不敢再有太多恣意妄為的舉動。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容貌,要克制自己“蠢蠢欲動”的色心,真的好辛苦。 優美的唇弧、飛揚的眉、斜月般的鳳目,他的每一寸對她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,偏偏呀,偏偏要收斂,收斂得她好辛苦…… 不,她好命苦啊! 這一天,她正慢吞吞走向護法堂,離堂門三步時,一個黑如炭頭的高壯僧人擋住去路。 “幹什麼?”瞅了瞅多事的擋路僧——鎖悲,青蚨眼中自多青少。 “請施主日後莫要纏著化心師兄,莫要讓他心生煩惱。”自幼習武,鎖悲的身形看上去比空門化心結實許多。 “關你屁事!”幾天沒見,這傢伙越來越黑了。 “施主,小僧好言相勸,還望施主聽在耳中,記在心裡。化心師兄是住持的得意弟子,住持不久將會為師兄舉行落髮禮。師兄身入空門,一心向佛,絕對不會留戀紅塵俗世。”擋住去護法堂的路,鎖悲喃念了一大堆。 “滾開。”青蚨只有耐心聽空門化心一人的嘮叨。 “小、小僧不會讓你進去的。”古銅膚色黯了下來。 “你坐你的禪,管我幹什麼?” “參禪理佛是小僧的日常功課,多謝施主關心,但這護法堂,小僧今日絕對不會讓施主踏入一步。”如門神一般挺直身軀,鎖悲垂眼,“師兄的護法堂仍伽藍清幽之地,還望施主不要打擾。” “滾!”青蚨逼近一步,強迫鎖悲退過門檻,突道:“等等,佛門弟子邁過門檻是不是要念咒?你不按規矩來,居然妄圖管我的事。” “小僧人堂會念入堂偈,坐禪會念除睡咒,吃齋會想下缽偈,多謝施主。”門神之姿分毫不動。 “哦,那你坐禪打瞌睡念什麼?”左移不讓右移不動,青蚨煩了。 “坐禪當念除睡咒,吉帝伊帝,彌帝毗伽帝,羯帝羯帝,波陀莎訶!”迅速擋住想要乘機從身側鑽入的人影,鎖悲目不斜視。 “你上完茅廁念什麼?”被他阻止,她差點破口大駡。 “小借入廁後會念洗手面咒,淨手會念洗淨偈,聽鐘會念聞鐘聲偈,多謝施主。” 青蚨翻了翻白眼。 “施主請回,師兄不會……” “混賬!”青蚨咬牙,“你讓是不讓?” “般若我佛,小僧……” 咻——桔色帳紗如靈蛇吐信,倏地射向鎖悲。青蚨心中怒火一升,哪顧得上空門化心不准她擾人的叮囑。 護法堂外,就見桔黑兩道身影交纏打鬥,一柔一剛,一軟一硬。 鎖悲自幼習武,一招一式全是穩中帶剛,只攻不守。 青蚨滿腔不耐,用的招式也多攻少守。 兩人相鬥,竟令不少路過的沙彌頓足觀望。 當監院僧,即六定僧之一的邊見聞訊趕到時,正巧在禪堂議事的眾僧之首也同時到來,護法堂外一時僧頭鑽動,竟是前所未有的熱鬧。 那些進香客聽說有人打鬥,也紛紛好奇的繞來觀看,已有人開始指指點點。 青蚨兩年來經常在伽藍出現,邊見自然認識,鎖悲平日嚴謹有禮,卻不知為何會動起手來,邊見對住持玄智斂掌合禮,“住持,打擾清靜,是小僧失職。” “無妨、無妨。”玄智擺手。 見住持慈眉笑目,邊見再一覷,見到住持身後面無表情的高瘦人影,急忙邁步過去,皺眉道:“化心師弟,你還不快快阻止那位女施主與鎖悲打鬥。” 靜靜看著交纏的兩人,空門化心低頭,低不可聞的歎了口氣。 他隨師父同來,那兩人時而交錯、時而分開的身影,他看得並不真切。 青蚨像一團跳躍的火焰,鎖悲則像一塊飛舞的石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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