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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七


  “誰被教授當啦?”冷滸從浴室裡出來正好聽到最後一句。

  “就是沒有才氣人嘛。”季惜楓鼓著腮幫子。“一定是我上輩子未修正果,所以此生才會被貶到這種家庭,遇到一個比一個還沒心肝的血親。”

  瞧,說的她儼然大悲劇裡頭那個最悲情的女主角。

  冷滸拍拍她,不好意思直言是她想太多了。“他們怎麼啦?”

  由於她沒事特別受閒話她家的家常;故對於季府的林林總總,他早從她那兒得知很差不多,包括她家老大是春天生的,所以叫季銀芽,老二季博陽則是夏天生,她排行老三,因為誕生於秋天,故名字中有個“楓”,而麼妹季襄雪的那個“雪”,想當然耳代表的是季節是冬令。

  “也不想想地震要是再來的話,我一個人在家該怎麼辦,現在的氣候又變化無常,這萬一我不小心著涼感冒躺在床上等死,只怕他們也不會擔心,還有彼岸的中共,也處心積慮地想要併吞臺灣,如果二方政府一言不合打起來,那我……”

  “他們都不回來?”冷滸一語簡化了她拉雜扯出的那一籮筐。

  “就是嗎。”季惜楓悻悻道。

  “別惱了,有我陪你呀。”冷滸啄了一下她努得有半天高的丹唇,轉身又似沒事地坐下來看報紙。

  “你……”嫣紅霓彩刷地兜頭籠罩,季惜楓沒料到他會突來此舉,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
  “怎麼啦?”難得超過三分鐘仍未聽到她的聒噪聲,冷滸不禁好奇地抬起頭關懷。

  “矣……嗯……沒。”季惜楓羞羞答答地搖著頭,粉琢般的秀容早就又增了幾抹火紅。

  “咦?你臉怎麼這麼紅?”冷滸探手一摸,接著一驚:“哎呀,好燙啊,你等等,我去拿溫度計。”

  “慢著,人家我不是……”季惜楓想阻止已來不及,他早快手快腳地抱來了醫藥箱。

  “來,乖,含著。”冷滸拿著溫度計,哄小孩似地要她張開嘴。

  季惜楓只得照做。

  幾分鐘後,他取下溫度計,仔細地觀察上面的刻度,然後安心地笑了笑。“還好,沒有發燒。”

  “人家本來就沒發燒嘛,剛剛是因為你……”季惜楓頓了頓,或許她應該先套套冷滸的口氣吧?

  “因為我什麼?”冷滸一本正經地追問。

  “因為你……你……”季惜楓欲言又止,小臉兒也跟著再度泛紅。

  正當她不知所措時,她驀然瞧見了他眼底的促狹,她不由得恍然大悟。

  “討、討厭!”季惜楓面熱耳赤地瞪著他。

  “你明知故問,存心拿人家的反應來戲弄我。”

  “哈哈——”她的表情真逗。冷滸忍不住仰天大笑。

  “好可惡你!”季惜楓難為情地掄起拳頭。被他這麼一鬧叨,她倒忘了要問正事。

  “汪。”佈雷克一旁興奮地跟著轉,不曉得是在幫誰的腔。

  “哈哈——哈——”冷滸笑得更大聲。

  兩人一路追鬧到庭院,歡愉的氣氛登時染綠了滿園秋色。

  “請問……”一位原先是在按他家門鈴的金髮美女,聞聲立刻轉移陣地,朝向她家門內以標準的國語呼喚。

  小倆口忙停下嬉戲,季惜楓隨即發揮中國人好客的禮儀,友善地盯著這位外來客:“有什麼事嗎?”

  冷滸卻在此時詫叫——“瑪麗亞!?”

  沒錯,這位金髮美女就是瑪麗亞。

  聽美女自己說她是冷滸以前的好朋友。

  季惜楓不知道這個“好”是好到什麼程度,因為他並未反駁什麼,也沒有對她做任何解釋。

  三人如今正聚在她家的客廳,她去泡茶時正好聽到他問:“你怎會找到這兒來?”

  那口氣平靜得很,讓她無法判斷他的情緒。

  “你還說呢,突然說搬就搬,連個地址也沒留,誰想到你居然搬到這麼遠的地方,你曉得人家查了多久才查到嗎?”瑪麗亞嬌嗔地怪他。

  冷滸沉默不語。

  見到她從廚房裡出來,瑪麗亞看似故意地坐到他身邊去,一手還伸進他的臂彎,一副兩人關係不凡地偎著他說:“你還記得我家那棵大樹吧?是以前咱倆愛在下面乘涼聊天的那一株,我現在還是每天坐在你幫我做的那個秋千上。”

  “嗯。”冷滸仿佛一尊雕塑似地一動也不動。

  季惜楓看在眼裡雖然很想把他倆拉開,也很氣他為何不把對方推開,但她依然忍耐地做好國民外交。

  “請用茶。”她坐下來,順便盡一下女主人的義務。

  “謝謝。”冷滸瞥瞥她,旋即又把視線挪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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