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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九


  曾杏芙此刻方察自己春光外泄,不過那些已然不重要了,因為他正以他的強悍體魄覆上。

  “我愛你。”他誠懇誠摯地吐露真心。

  在所有事情結束以前,就讓他再放縱一次吧!

  新婚生活真的是快樂無比,小倆口的如膠似漆簡直羨煞了周遭的人。

  這天,兩人又偎在樹下卿卿我我,聽著葉叢被風吹撩的颯颯聲,聞著花兒濃淺不一的芬芳,或者遙望天空,猜測詭譎萬千的雲朵如今又衍化成哪一種動物。

  “對不起,你一定很想去度蜜月。”縱然季博陽本來就沒這個打算。

  曾杏芙搖頭微笑。“誰說結了婚就必須去度蜜月?像現在這樣待在家裡有何不好?”

  “不是不好,只是你們女孩家不都時興那一套?”

  “你的傷口才痊癒嘛,咱們又不急著這一時,反正以後多的是機會,何況……我只要有你在身邊,其他的,人家根本不在乎。”

  “謝謝你這麼體諒我。”機會?他倆恐怕連“以後”都沒有,哪還會有什麼所謂的“機會”?

  他不禁苦笑,接著又突發奇想,語驚四座。

  “你說——咱們生一打小孩子,好不好?”有那麼一刹間,他差點也讓眼前的幸福美滿蒙蔽,以為這個夢幻般的計劃會成真。

  “你當我是什麼啊?”曾杏芙嬌嗲,芳心已因他的提議而大亂。

  孩子耶,光是思及她的肚子會懷著他的孩子,她便感到好歡喜。

  “我當你是我的寶貝、心肝、達令、蜜糖、甜心……”季博陽舌燦蓮花。

  “好了好了,再聽下去會被你膩死。”話雖如此,由她心花怒放的神色觀來,那些親昵的稱呼倒是受用得很。

  “噢……”他驀然拉長臉,孩子氣地嘮叨。“一想到你馬上就要開學,而我將會有好長的時間看不到你,我就恨不得把全世界的時鐘都弄停。”

  對喔,她都忘了她還是個學生。

  “哪有好長?人家我去上課一去也才幾小時,最多亦不超過一天。”曾杏芙不覺莞爾,整個人被他哄得飄飄然。

  “啥?一天?!噢……NO!”季博陽拍著前額呻吟。

  “我是說最多不會超過,最多不會超過啦!”曾杏芙失笑,並再三強調。

  “你老公這麼難過,你居然還嘲笑他?”季博陽說著,用五爪兵團去搔她的癢。

  “我沒有……啊……別……啊……人家不敢了啦……啊……啊”曾杏芙格格笑,邊躲邊顫著嬌軀求饒。

  “好吧。”季博陽故作大方。“看在你知錯能改的分上,我就放你一馬。”

  然而在他惡狠陰毒的復仇計劃裡,他該不該也放她一馬呢?

  不,不行!

  要知對敵人仁慈,就是對自己殘忍,斬草不除根,春風吹又生,他若一時婦人之仁手下留情,必會壞了大事,那麼先前他苦心經營出來的這一切不全白費力氣了嗎?

  “在想什麼?”曾杏芙似水柔情撫著他,試著熨平他臉上繃僵的線條。

  他最近常常會這樣忽然陷入沉思,像是心裡藏了很多化不開的事。

  “啊……呃……唉……”季博陽駭然抓住唐突探來的手,待迎上她惶惑的目光,才驚覺自己過度的反應,忙鬆勁兒拉她入懷。“對不起,我只要一想到會見不著你,且你得獨力面臨那些有可能會產生的流言,我就抓狂。”

  “博陽……謝謝你。”曾杏芙窩心地圈住他的腰。

  其實一想到又要回到那種八卦纏身的環境,還要應付一堆慕名來的追求者,一天裡又有好幾個小時不能黏著他,她也倍感悶悶不樂,不禁企盼暑假能夠無限延長,或者……或者她乾脆休學!

  如此一來,這些困擾不就全部解決了嗎?

  “該說謝謝的人是我,只是……”季博陽揉揉她的小腦袋瓜子,狠下心腸進行他的洗腦計劃。“我在你家養傷也養得差不多了,我們……是不是……該搬出去住了?”

  “你不喜歡住我家?”莫非他這些日子的鬱結是為了這個?

  “那倒不是,但……你可以批評我是大男人主義,或罵我不識抬舉,但我是個有手有腳有工作的男人,我有我的尊嚴,我不能讓岳父岳母瞧不起我。”季博陽義正辭嚴。

  “是不是我爸媽對你說了什麼?”否則住得好好的,他怎會這麼想。

  “呃……我……”季博陽立即面有難色。

  果然。她猜得沒錯。“他們到底說了什麼?”

  “你知道的……為了公證結婚和不請客的事,他們對我的印象就……就不怎麼好,私底下曾數落過我幾次,也曾暗示要我……入贅。”季博陽漫天扯謊,支吾其詞的模樣,反讓人覺得他有所保留,真實的情況或許更糟。

  “真有這種事!?”以她父親的身份地位和個性,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她不該感到意外。

  “我僅是個凡夫俗子,又是個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孤兒,我自知高攀了你,但我會用盡全力呵護你的,這點請你一定要相信我。”季博陽喟然興歎。

  “爸媽居然跟你說這種話?”他們太過分了!

  季博陽黑認,接著顧全大局地說:“我始終不願提是不想讓你以為我太小家子氣,何況為了你,這點犧牲算什麼。不過我們季家一脈單傳,僅存我這條香火,我若答應岳父岳母的條件,那叫我如何對得起我死去的父母,和季家的列祖列宗呢?”

  “……對不起,我一直不曉得這件事。”難怪他會不開心,爸媽這麼做分明是在踐踏他的自尊嘛。

  “我也不願你夾在中間不好做人呀,再說,你不想擁有屬於咱們自己的小天地嗎?”越是囚禁在籠裡的金絲雀,越是羡慕籠外小麻雀的自由自在。季博陽早看出她的弱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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