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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五


  “你想到什麼好計謀了嗎?”賀洛芯坐在他安頓好的山洞一角,活靈靈的黑耀眸子隨著他願長的身影轉來轉去。

  “一般在海上行走的人大多會很迷信,我打算製造一些幻象嚇嚇他們,好令他們知難而退。”水昊畢竟是慈悲為懷。

  “只是嚇嚇喔。”那有什麼看頭?賀洛芯不屑地撤撇嘴。

  “我還采了一些棉葉麻瘋樹,它的葉和種籽油能做瀉藥,我們可以給他們來個『一瀉千里』。”水昊贊佩自己這句成語用得妙。

  “瀉藥?”這太便宜海盜了嘛。“有沒有比較乾脆一點的方式?”

  “例如?”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,水昊願聞其詳。

  “例如找個什麼比麻瘋樹還好用的植物,能使他們眼冒金星,呼吸困難,忽冷忽熱,全身刺癢難熬,好讓他們抓得遍體鱗傷,皮膚潰爛化膿,最好再讓他們吐到把內臟都嘔出來,瀉到把腸子都拉出來,但又不要讓他們馬上死掉。”賀洛芯睜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哲瞳,講得是津津有味,甜美的臉龐還不時綻著興奮的灼光。

  “嘎!”那……叫……乾脆?!水昊只駭得一身冷汗,相較之下,他以前哄她吃藥用的唬人詞句,根本是小巫見大巫。

  此刻他方領悟到,為什麼咱們老祖先要說最毒婦人心。

  “有沒有嗎?有沒有嗎?”賀洛芯興致勃勃地追問。

  “你不覺得這樣太……太……”水昊在胸前旋著腕,暗示她何需如此殘暴。

  “太仁慈了是吧?”賀洛芯攢眉沉吟,越想就越表贊同。“我也這麼覺得,不如我們再想些法子,讓他們多加個七孔流血,口吐白沫,筋骨俱裂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
  “呃……”水昊頓然啞口。

  所以說呀,女人千萬招惹不得,他能平安活到現在,算是天佑地庇、上蒼憐愛啊!

  夜色,始終是最好的保護色。

  水昊牽著賀洛芯,躡手躡腳地匿在敵軍紮營邊境的暗處。

  辛苦忙碌了一天,海盜們累的累,倦的倦,警覺性也較低地圍著營火喝酒、聊天、休憩,幾名大漢則在一旁烹煮晚餐。

  “哇!他們還有罐頭食品耶。”賀洛芯輕呼。在孤島住太久,乍見那些文明社會的產物,竟有著莫名的興奮。

  “別盡瞧著吃,一會兒要按照計劃進行,萬萬不可衝動壞事。”水昊再三叮嚀。若非拗不過她頗具威脅性的請求,他絕對不會讓她來冒險。

  “安啦,安啦。”賀洛芯嫌煩地掏掏耳朵,他已念得她生了滿耳的耳垢。“倒是你自己小心別『出槌』。”

  “那當我……”她動不動就像火藥似地,水昊怎能安心呢?

  “當你用彈弓朝反方向弄出一些動靜,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後,你再籍機把你專程挑的那些礦石射入火堆,製造一些假像嚇他們。”賀洛芯接口。

  吞了吞唾液,她又說:“我咧,這時候就想辦法乘著混亂,把處理過的麻瘋樹葉和種籽油倒進食物裡,讓他們吃了以後『瀉不勝瀉』。”

  她得意地看著他。“如何?我記得很清楚吧?”

  說穿了,水昊的計劃是借助礦物的特性來唬人。

  人家是以牙還牙,他倆則是以石還石。

  海盜炸毀了他們的山和偷他們的鑽,他們就用對方破壞掉的岩石來回報。

  “記得就好,千萬不……”

  “千萬不要貿然行動。”賀洛芯撥開他比在她鼻尖上的修長手指。“你剛剛『又』講了好幾遍啦。”

  “我是擔心你……”講了好幾遍不代表她有聽進去。

  “你是要躲在這裡喂蚊蟲,然後繼續擔心我呢,還是準備開始行動?”賀洛芯懶得聽他說完,便已直接了當步入今夜的主題。

  “好吧。”水昊猶如三娘教子,忍不住又附注了一句。“你切記任務一完成就……”

  “就趕快溜。”賀洛芯搶下他的話,本就沒多少的耐力業經磨得精光。“我的天呀,大猩猩你什麼時候變降比我媽咪還嘮叨啊?”

  自從她參加此活動。水昊想。

  “噓——小聲點。”他從腰上卸下一隻皮囊給她。“這南歐丹參是我才磨好的,它與酒精共用,會導致酒後嘔吐和作惡夢。”

  “哇哈,這個酷!”有“下瀉”就一定要有“上吐”,那樣才叫平衡嘛。

  宛如黑珍珠般的骨碌碌眼珠,接著被他背上的那幾校自製的竹箭所吸引,她虎視耽忱地搓著手。“你這箭也好酷,給我一、二根玩玩吧。”

  “別碰!”他連忙阻止。“這箭上我喂了很重的毒馬錢,被紮到後,足以讓一頭大象睡上三天。”

  “這麼厲害呀。”賀洛芯讚不絕口。

  “你千萬別靠太近,那些海盜全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。”要是她的臂力和玩彈弓的準頭有他的一半,他就不會讓她去做下藥這樁比較危險的工作。“若是沒機會就先溜,千萬不許逞強。”

  “千萬,千萬,你講得『千萬』隨便加一加,也有好幾百億啦。”賀洛芯誇張地發著牢騷。

  “那……我這就去了。”水昊仍是不放心。

  “快去吧。”賀洛芯揮手驅他。

  見他憂心仲件地離開,並無聲無息、矯健如猩猩地爬上樹後,她才繞到距食物近一點的草叢中伺機而動,對於即將面臨的刺激,她興奮地手心都在冒汗。

  ***

  小石子速而猛地飛打在岩壁上的擦撞響,雖說不算非常龐巨,但在清爽遼闊的夜間,卻顯得格外突兀。

  嘻嘻哈哈劃酒拳的喧嘩戛然靜止,海盜們不愧訓練有素的傭兵,均機警地朝岩壁方向舉起槍。

  “咦?什麼聲音?”有人問。

  “在那邊!”有人說。

  很好。

  藏于樹蔭高處的水昊很滿意自己所造成的效果。利用大家視線轉移的此際,他立刻又射出許多礦石至營火裡。

  僻哩僻啪的落擊聲,仿彿是材火燃燒時所發出的雜訊,故罪人瞧都沒瞧,大部分的注意力仍集中在原目標。

  “我們去看看。”有兩名海盜自告奮勇。

  不一會兒,水昊投入火裡的礦物開始有了化學作用。

  首先是光鹵石中的鉀使火變成紫色。

  “咦?你們看,火!”有人突然指著跟前的營火。

  “火怎成了紫色?”

  適逢大夥嘖嘖稱奇之秋,青鉛礦熱熔而產生了一連串的爆炸,這種聲音,對長年在烽火中打滾的一干勇夫特別敏感。

  “哇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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