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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

  呵——她終於退燒了。

  “太好啦。”水昊伸手探探賀洛芯的額頭,不禁大大地舒了一口氣。

  用椰殼做成的勺子舀了瓢溪水,他避開她的傷口,輕手輕腳地扶起她的頭,再把勺子放在她的嘴邊。

  “為了慶祝你脫離險境,來杯上等香檳如何?”水昊不減幽默地笑著。

  透明無色的水,依慣例自她慘白乾裂的唇側全數溢出。

  “什麼?你不喜歡這個牌子?”他趕緊幫她拭淨,慌忙中,仍不忘調侃。“哇銬,你病懨懨的還那麼挑剔?”

  賀洛芯當然沒辦法回駁他,不過無所謂,反正不損白不損,他閑間又沒事,何必錯失良機?

  可是一個人對著人事不省的病患唱獨腳戲,畢竟少了許多樂趣。

  “你這大小姐,我就知道你非要哥哥我來伺候才行。”水昊只好用老方法。

  他先飲進一腮幫子的水,再以口對口的方式,將水注入到她嘴內。

  冷冷的泉流立即灌溉賀洛芯的百骸,召回她出竅的靈魂,她經過好一番掙扎,才從渾噩裡爬起,她含著鼻音的濃厚,虛弱地問哼著。“嗯……”

  “別唉啦,有本事就跳起來罵我呵。”水昊不曉得她已漸復蘇。在她暈厥的這些天,大概是傷口痛的關係,她經常發出類似的低吟,故他未加在意,逕自一口又一口地接著喂。

  “噢……吵……”清涼的甘味不斷滋潤她發幹的細胞,縮緊的喉管得以鬆弛,她的聲帶總算能發出單字。

  怎會有麻雀在她旁邊吱吱喳喳的?

  逐漸明晰的視網膜,終於對準一因過近而失焦模糊的……臉?

  “咦?”好大的麻雀呀,它的鳥臉竟然這麼大……她該不會是到了巨人國吧?

  還有那覆在她乾涸唇上的感覺,就像是有……人在……吻她?!

  “喝!”賀洛芯用盡吃奶的力氣推開那張臉。

  距離拉出來,她也看清楚是誰這般好狗膽,只是如此簡單的動作,卻已讓她累癱了。

  “呃……”水昊喂得正快樂,驀然吃了一記如來神掌,不免愣了愣。

  “你……又……又是你!”她困難地用手腕撐起身,瞠著美目氣急敗壞地大斥,但吐出來的語調卻半點也沒有她預料中的威勢,她甚至只是換個息,便已難受得要命。

  “你醒啦?”水昊掩不住心裡的興奮。他不必再擔憂自己得孤伶伶地過了,有她作伴,往後的日子絕不會無聊。

  “色……狼!”她轉著全身上下唯一動了不會痛的眼珠子,狠狠地瞪著他。

  “喂,公平一點好不好?為什麼你每次一見到我,開口就罵這一句?”他雖不敢自詡是啥正人君子,但也不致淪為犬類吧?

  “你不是色狼是什麼?色鬼?色魔?”痛歸痛,喘歸喘,賀洛芯的腦袋和嘴巴可半點都不受影響。

  “那有什麼不同?”水昊虛心求教,以為是他的國文造詣太差。

  “是……沒什麼不同。”賀洛芯皮笑肉不笑。

  “哈囉,有點良心吧?人家我費盡萬苦救了你,你不感激我便罷,幹麼張嘴閉嘴不饒人?”真是好心被雷擊,狗咬呂洞賓。

  “良心?”賀洛芯嗤之以鼻,要不是渾身無力,她會笑掉大牙給他看。“我呸呸呸!”

  “你的口水……”水昊忙不迭抬起一腳,畏怯地將身軀住她的反方向縮去,一隻手還舉在顏側,擋住她製造的人工雨。

  開始了喔。

  她前一秒還昏迷不醒、病病歪歪的,下一刻馬上又這般專橫跋扈,真不愧是“刁蠻女神龍”,無怪乎閻王爺和海龍王均不敢收留她。

  “我偏愛用口水噴你怎麼樣?你偷親我,還有臉叫那麼大聲?”賀洛芯越吼越氣,儘管她曾欣賞過他,他也不能把她當花癡呀!

  “我哪有偷親?”水昊呱呱喊冤。要不是看她大病未愈,他會再頂她幾句,何況,明明是她叫得比較大聲嘛。

  “哼,除了偷親……你先前還偷摸我屁股。”一股焚熱襲侵她的脊髓,她皺著眉,視線仍不放過他。依他前科累累,難保不會偷襲她。

  “偷……摸你屁股?我沒……”這更冤,就算他在療傷時摸到,那也是迫不得已的。

  “若非本姑娘鳳體欠安……”即使如此,賀洛芯仍有本事和他搶話。“我早把你劈成兩半。”

  “大小姐,被佔便宜的是我耶。”水昊頓時退避三舍。他絕對相信她會那麼做,且還不只是把他劈成兩半這麼爽快而已。“為了救你,我把我今年的初吻全獻給你,我沒要你負責,你反倒惡人先告狀。”

  “登……登徒子!我幹麼要你救,你……”一口氣險些讓她惱得吸不上來,賀洛芯隨手撫胸順氣,卻霍地發現肌與膚的觸感好……“直接”。

  不……會吧?

  她蹙額狐疑地移下黑瞳,不禁驚訝於自己所瞄到的全然肉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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