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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十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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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躺太久?不是才昨天的事嗎?”他咆哮,接著備受震撼地望著他的腿。 “不是廢掉,只是需要複健。”水柔更正他的說法。 “那不是昨天的事……”許幼薇兀自納悶,她看看王佑鑫,又看看蝦米,兩人眸裡的疑惑和她一般。 “一定是那杯咖啡。”耿忻嚴峻地板著臉。 可是他分明料到那杯咖啡有問題,卻仍毫不猶豫地喝下去……是誰?是誰告訴他,其實地很期盼耿炫能赤忱地視他為兄長?所以他拿那杯咖啡當賭注。 “耿炫還在醫院啊,他成為植物人的事,你難道忘了?”蝦米暗叫不妙,莫非“這個”才是師父說的考驗? “植物人?他變成了植物人?”他只記得暈倒前耿炫還在大笑。 “我們先出去,讓幼薇跟他說。”水柔一手勾住王佑鑫,一手拉住蝦米。 房裡一下靜了許多,耿忻蹙額,神態凝然地等著許幼薇的回答。 “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?”她沮喪莫名。 “什麼叫我『什麼』都不記得?我不懂你的意思。”他挑著眉問道。 “就是我們如影隨形地一起生活,抬杠嘻笑,我錄影時你惡作劇,或是你幾度用棒球趕跑鐘德民,以及我們攜手共闖『金閨』,救回你身體等等的一切,你全不訂得了嗯?”她攀住他的臂膀,低落的心情跌至穀底。 “你在鬼扯什麼天方夜譚?”他滿臉問號不悅地斜睨她,他恨不得離群索居,最討厭就是女人,哪可能跟她一起生活,還如影隨形? “但是你為什麼?叫蝦米不准凶我?”她尚存著一絲冀望。 “有嗎?”他那時只覺得她們很吵,至於他吼了她們什麼,他忘了。 “喔……你真的不記得了。”她失望地歎道。 他冷冷地看著她十然後瞄著她擱在他肱上的手。“你還要握多久?” “什麼?”許幼薇一時意會不過來。 “你的手,還要握著我多久?”他極不耐煩地皺著眉。“還有——你是誰?” 第八章 這個考驗未免也太苛刻了。 耿忻對他變成植物人期間,魂魄游離的那一段經 不過說不定這樣才叫公平,他閱覽過的世態炎涼是他的,靈魂所嘗過的酸甜苦辣是靈魂的,他和靈魂是兩個不相干的個體,各走各的路,各過各的陽關道…… 只是,此兩種個體的性情,實在差異太大。 “拿走、拿走,全部給我拿走!”耿忻粗野地將桌上的食物掃到地下,回到家來有十多天了,他的腳卻無半點進展,依舊使不上力。 “你既然吃膩林媽做的中國菜,我去弄法國菜給你吃。”許幼薇對這照三餐上演的拒食戲碼,早已練就一身鐵打的好功夫,應付自如了。 “中國菜也好、法國菜也好,我統統都不要。”他暴戾地吼著。 “好吧,那就德國菜。”她蹲下來收拾被他打翻的菜肴,彷佛不把他的怒氣看在眼裡。 “什麼菜都一樣,我不想吃就是不想吃。”他順手抓起一旁的電話,忿然使勁朝她砸去,不測銳利的一角在她額上劃下痕跡。 “啊!”她被他倏然丟過來的東西嚇得退坐在地。 如同他的意料,她沒有發怒,也沒有大叫,甚至連吃痛的輕呼聲都像只溫馴的小貓,她坐著不動,定定地看著他,那包容的眼神簡直當他只是胡鬧的孩子,那無怨無悔的態度,從他清醒的那天開始從未變過,宛如隨時可以為他犧牲。 “你有點個性好不好?”他旋即更生氣,他氣她的忍氣吞聲,但他又沒法克制住自己的怒氣,隱約中,總覺得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被他遺忘了,這使得他益發心浮氣躁。 “嗯。”她哼了一聲,繼續清理。 “你能不能不要管我?”瞅著她細皮嫩肉上漸沁出血的傷口,他有莫名的歉疚,亦有無可名狀的心疼,以至於他的斥喝裡積蓄著淡淡的無奈。 “你肯好好吃飯,我就答應不管你。”她好脾氣地把電話放回原處。 “哼,我有成堆的公文要世不,沒時間配合玩家家酒的遊戲。”他肅著臉不再理她,逕自拿起床頭的卷宗,開始專心審閱。 她悄悄地走出去,然後快速的走進廚房,剛把碗盤殘羹放下,便忍不住扶著流理台飲位。 “為什麼?他為什麼不記得我?為什麼會忘了那段朝夕相處的日子?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那個說要養我一輩子,還要送我蘋果園的耿欣,究竟躲到哪兒去呢?”她必須掩住嘴巴,才不至於痛哭出聲。 “啊,大少爺又不願意吃喔?”體型圓胖的林媽出現在廚房門口,她是耿家的老管家,純樸的鄉下人.雖不識幾個大字,卻是非常和藹可親。 “嗯。”許幼薇連忙抹去淚痕,打開水龍頭,假裝洗碗。 “阿耿家不曉得上輩子造了什麼孽,居然會發生這款悲劇,如今好不容易大少爺回來,兩隻腳卻殘廢不能動,而且連個性都忸了,老爺為了此事,阿到現在中風都沒好咧。”林媽哀傷地怨歎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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