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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十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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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莫非是阿海?”田老沉吟。就地緣來論,最有嫌疑的人便是他。 “應該是,再不然就是他的朋友。而那天在王家撞傷我的人,絕對是他。”水柔先前便有此疑竇。 “十之八九錯不了。據鄰居的供詞,他也是那天失的蹤,可見他做賊心虛,否則他犯不著躲躲藏藏。”想到冷血的殺人兇手仍在外潛逃,田老就不能安心。 “阿海那天八成是回現場,找有什麼他遺留的重要線索,沒想到正好與我們遇上。”水柔將所有的點連起來,便構成了一條線。 “我……已經……搜過了。”賀羲平早就料到這個可能性。“沒有……找到什麼。” 所以他推斷,阿海在行兇那晚,的確是無意中掉了什麼足以當證據的東西,不過那項證物其實不是掉在現場,而是掉在別的地方。 “會是……在哪兒呢?”他喃喃自語,抓著亂鬈的頭髮。 他今天已把阿海家的天花板都翻遍了,似乎並未找到如此具爆炸性的證物。 “對呀。”除了家裡,還有阿海來去王家的路線,也就是——賀羲平興奮地將目光移到夾在兩棟公寓之間的防火巷。 “可惡!他今天分明是來示威的。”田老握著老拳,恨不得那人渣就在跟前。 “這王八蛋太可惡了,他簡直不把咱們警察放在眼裡嘛!” “法網恢恢,他逃不了多久。”水柔搬出至理公論相慰,猛轉身要靠,卻不見良人的巍峨壯影,她東張西望地看過去,他鶴立雞群地在警員中穿梭。 “你要去哪裡?”她提高音量問。 “你……先回家等,我……去去……就來。”賀羲平想想又跑回來,摟著她的肩,驀然在她額上留下一吻,再慎重地瞅著她,那堅毅關愛的眼神,透著不容違抗的懾人氣勢。“找……人護送,你不准……一個人……落單。” 揮一揮手,他鑽入防火巷裡。 賀羲平這傻大個啊,向來不會說什麼膩耳的話來。認識至今,也不曾聽他像抹了蜂蜜似地,講些甜人的外交辭令;言語拙鈍的他,甚至不曾對她傾訴過“我愛你”。但他卻用著自己的方式,不斷地向她表白,就像他臨走前的那句叮嚀和烙印。 別人或許會嫌他木訥無趣,但只有水柔懂得欣賞他的實在。 她沒有麻煩任何警員的護送,因為她有他的吻保護,且肇事的贓車已在兩條街外的路口被人發現,囂張的騎士想當然爾是不知去向;依習性,對方即使再怎麼膽大,也不敢在此非常時期妄圖“包天”,否則他也不需逃那麼快。 水柔回到家時,賀洛芯也湊巧下了計程車。 “怎麼只有你一個人?妙儀呢?”水柔倉皇眺望著揚長而去的黃色車影。她當初請霍旭青幫忙時,為免他小題大作,驚動“七聖”的夥伴,故未說出被跟蹤的事情,難不成……“她呀,和那個律師逛得可快活哩。”賀洛芯打了個很不雅的大呵欠。“我這雙腿是不行啦,所以先回來休息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水柔舒了一口氣。 “咦?你怎麼啦?”賀洛芯注意到她手上的傷,和衣衫上的破汙。 “沒什麼,适才不小心摔跤弄的。”水柔輕描淡寫帶過去。 “你不會是被羲平傳染的吧?”賀洛芯曉得她有她的顧慮,也就不再追究。 “我也正在懷疑。”水柔裝模作樣做出沉思狀。 “待會兒再聊嘍,我想去好好地泡個澡。”賀洛芯被逗得捧腹大笑,她用腳把門踹開,便將手上的大包小包往屋內丟。 “OK,我也該去換件衣服。”好個體貼帥氣的女孩子,水柔很感謝她沒有繼續詢問。 匆匆梳洗了一番,水柔動手做義大利面。 她離開時,賀厭平正率著一小組人馬,仍在防火巷內進行地毯式的搜索,看情形,收隊回來也差不多是傍晚的事嘍。 “以那傻大個一工作起來,就渾然忘我的習性,八成從早餐之後就一直空著肚子,倘若一到家就能吃到香噴噴、熱騰騰的食物,他一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。”想到他那眼裡閃著金光的興奮純真表情,按著儼然剛從餓牢放出來的那副狼吞虎嚥的模樣,都讓她打自心坎兒笑出聲來。 那是一種千金難換的滿足感。好比他常常靜靜地瞅著她,然後掛著宿願得償的微笑,那滿目含情的凝視,像是在向她傳達:擁有她,他已擁有了全世界的心情是一樣的。 “啊——啊——” 從鄰屋破空而入的高亢尖叫,驚醒了她的遐思。 “是洛芯!”水柔驚駭地撒下手中的麵條,急如星火地沖出家門,奔至對面。 *** 大門沒有關,賀洛芯的吆喝叱咄在二樓回蕩擴散著,水柔也聽到忽長忽短、屬於男性的咒駡聲。 “糟糕,莫非是歹徒跟蹤到家裡來了?”這還得了?水柔拾起置於書櫃後的球棒,那是她哥哥藏的。 正要上樓援救,歹徒已抱頭自二樓鼠竄奔下,嘴裡還嚷嚷著:“你瘋啦!別打啦……殺人呀,救命啊!” “別跑!”賀洛芯潑辣地緊追在後,一手抓著裹住春色的浴巾,一手舞著洗澡用的長柄按摩刷,發上未沖的洗髮精泡沫,沿著身上濕淋淋的柔細弧度滑下。 “救命啊,殺人呀!”歹徒哪敢停留,連忙閃躲到水柔身後,推她當擋箭牌。 “呃,你們……”水柔愣愣地握著球棒。照現在的情況來,那個歹徒反而比較像受害者。 等等,他的聲音好耳熟……“死色狼,你有種就別躲啦,姑娘我今天非把你的賊眼挖出來,爆蔥花,下油鍋,過火燒不可!”賀洛芯齜牙咧嘴,窮殺不舍。 “救人哪……”他邊跑邊哀嚎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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