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袁圓 > 愛情甜甜圈 >
二十四


  一路無言地由海灘回來,王佑鑫在進門後打破沉默。“那兒有記者。”

  “所以你才……”白舞蓉霎時明白,她抱著身上的浴巾,有訴不盡的恥辱。

  原來他不過是在表演給媒體欣賞,好製造些有聲有色的話題,而她竟傻到以為他和她一樣投入。原來……原來……她又再度成為他的笑柄,他怎能那麼輕易玩弄他人的感情而不變色?他……

  淚河不自覺地滑了下來,她怨懟他到底有何魔力,居然能次次讓她出這種糗?她和他在一起不過才幾天而已,但悲喜交集的心情起伏,卻遠超她之前二十多年來累積的分量。

  “怎麼啦?”串串珍珠滴入他的一池春水,吹皺了平靜的湖面,攪出波波漣漪,他疼憐地為她拭淚。

  “不要碰我!”白舞蓉避開他的關切,柔軟的心已嚴重受到傷害。

  “Honey你……”王佑鑫軟腔軟調。

  “Honey、Honey,我不是你的Honey,我也不想做你的Honey,我……”她痛恨這個名詞,她要做他的惟一,她……不,她對他……她什麼時候對他……

  噢,不!她愛上他了,她怎麼可以愛上他?

  “你哪根筋不對呀?”王佑鑫被她罵得昏頭昏腦。女人不是都喜歡男人用“寶貝”、“親愛的”來昵喊她們嗎?起碼他遇到的均是如此啊!

  “我就是全身的筋都不對,才會蠢得和你合作,受你利用。”情竇霍然明朗,白舞蓉卻無應有的喜悅。原來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,有的只是苦澀。

  “你不會是『大姑媽』來了吧?”這乃解釋雌性動物情緒不穩的最佳理由。王佑鑫慶倖他是男生,不用每月折騰一回。

  “你大舅子才來了呢!”老天爺為何要和她開此玩笑?她開不起的,她沒有本錢啊,它為何這麼殘忍?“王佑鑫,你不要把每個女人都當成笨蛋!”

  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兩彎鷹眉驀地攢成麻花狀。王佑鑫百思之後得到了結論,他嘿嘿地邪笑。“難道你是怪我剛剛——沒完事?”

  “你……”大朵濃煙自腦門轟出,白舞蓉目皆欲裂。“霍大哥說錯了,你不是『有點』爛,你根本就是『非常』爛。”

  “我不准你提他!”油嘴滑舌當下肅然剛愎,王佑鑫沒料到自己有一朝會吃同袍好友的醋。“我偏要提,我還要找他幫我辦離婚……對,我要離婚。”白舞蓉窮聲嚷嚷。她早該和他撇清關係,如今也不會淪落到失身又失心的困厄。

  “不准,不准,我不准你離婚!”拒絕,根本不需經過大腦的裁奪呱啦脫出,王佑鑫一臉急躁哀戚,好像他才是怨婦,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——不能讓她離開!

  “你是我什麼人?我管你准不准。”礙於身材比例輸了一截,白舞蓉站上樓梯的臺階與他對峙。

  “我是你丈夫。”王佑鑫瞠著燁眸,陰森森的語調瞬間就把她的武裝瓦解。“你聽清楚,我是你名正言順的丈夫。”

  “你別忘了我們結的婚是假的。”白舞蓉又往上站一階,企圖居高臨下來加強她的勇氣。

  “你也別忘了,在法律上,咱倆是貨真價實的夫妻。”王佑鑫鞭辟入裡地直指要害。

  “那又怎樣?我高興離婚又不犯法。”白舞蓉昂首抬胸,她就不信這裡的憲法,有哪一條是規定人民不得離異。

  “岳父岳母呢?他們可能就沒你高興吧?你想想,搞不好全世界都曉得我們結婚了,你這立刻離婚,只怕媒體會說得很難聽唷。”王佑鑫知道她是孝女,揪住她的弱點,哼哼嘿嘿好不愜意。“當然清者自清,我是無所謂啦,倒是你父母的臉恐怕就……”

  “你威脅我?”氣勢隨即矮了幾十公分,可恨他說得沒錯,她父母在教育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此類緋聞在他們這種書香世家是不被容許的。

  “我不是威脅,我僅是分析事實。”語畢,王佑鑫專橫跋扈地一把將她扛在肩膀,往房裡走去。

  “你要做什麼?你放開我,你放開我!”白舞蓉竭盡所能地捶打踹踢,然而一雙花拳繡腿對他而言,根本不具任何意義,想不到他看似無縛雞之力,實則鐵骨銅皮,敲下去會疼的反而是她自己呢。

  “我們現在就來洞房花燭夜,讓這場假婚姻變成表裡一致。”王佑鑫提足蹬開門,不客氣地甩她上床,大手一抽,便把礙事的浴巾扯掉。

  “不要,你別……”她不是早就和他圓房過了嗎?怎麼他還要……不行!只要他一碰她,她便會迷醉在他的感官欲網中。他對她沒有愛啊,她不能讓自己越陷越沉,她必須把傷痛減至最低。

  “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?”往昔他不論再怎麼輕佻,但絕不失翩翩儒雅,於今他制住她的手腳,通身全是粗蠻獷悍的凌厲狠鷙。

  “不要,求求你,我不離婚了……不要……”白舞蓉被他的冷峻嚇得嚎啕大哭,她的自尊已被他踐踏得支離破碎,她不要再忍受又一次的糟蹋。

  她的驚惶失措像盆冰水當頭澆下,令王佑鑫頓時清醒不少。

  天啊!他在做什麼?他對她不是有異于別的女人的珍惜嗎?為何他總是讓她生氣和畏懼?他在女人堆裡素來很有一套的,而何以那一套在她面前老是吃癟?

  他搖首長歎地放開她,接著頹坐一旁。“去洗個澡,一會兒下來吃飯。”

  白舞蓉幾乎是用逃的跑進浴室,還不放心地落了鎖。

  王佑鑫無奈地搔搔頭,然後決定他也該到隔壁沖個涼,看能否使混沌的腦袋清醒一下。

  白舞蓉抵著門,在浴室裡坐了許久,擔心著王佑鑫會不會突然闖進來對她動粗。燠熱的南部,竟令她遍體起著寒意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