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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


  “你也這麼覺得?”她未經大腦便接著問。

  “是呀,不過你在這兒做什麼?”男低音又說,沉沉柔柔地,帶了些催眠。

  “別吵,我在監視……”呃,她不記得有將想的話問出來,且她十足篤定那聲音不是自己的,反倒有點像……

  黎琪登時扭過身,眼前出現的是張似笑非笑的酷樣,一頭沖天龐克短髮在陽光的照射下,閃著和它主人面龐一樣奪目的燦爛,向來尖酸的雙唇秉持不變的原則對她說:“說啊,鳥女人,將來這些都可成為呈堂供詞。”

  “哇——”黎琪嚇得倒退兩大步,手裡的照相機騰空翻了好幾個筋斗,才有驚無險地重新穩在掌中。“你、你、你何時躲在我的後面的。”

  跟蹤的人反被跟蹤,講開了是很丟臉,但起碼她找到他了。

  “在你作白日夢的時候。”拓跋剛笑。

  話說他從山岩的秘道進入“七聖”總部後十多分鐘,保全中心傳電向他請示,有名鬼鬼祟祟的女子在他“玉衡閣”入口附近徘徊不去,是否該派員去處理。不意他打開監視器一瞧,熒幕上的小臉竟是小別不久的黎琪,她好奇多變的神情著實令人發噱,他不禁多看了好幾刻鐘,剛出另一個出口繞到她的背後,亦是那裡他查獲到車尾那包紅漆。

 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黎琪又退了幾步,好減除他無形中累加的壓迫感,旋即她記起此行的真正目的,遂抓著快門猛按。

  “誰讓你拍的?”拓跋剛當場變臉,搖身化為一隻殘暴掠食的黑鷹,展著巨翅,舞著厲爪朝他撲去。

  黎琪哪敢遲疑,急忙護著相機連滾帶爬地往旁逃逸,但仍是讓拓跋剛攫住了腳踝,她又蹬又喘地叫喊著——“放開我,你這臭阿飛,死拖把……”

  “照相機給我!”拓跋剛使勁怒吼,硬把她拉到他的跟前,緊接著他坐上她的大腿,以自身的重量壓制她,並搶走她的相機,然後他猝地跳離,再快手打開蓋子抽出底片。

  “啊——不要!”黎琪歇斯底里地對著他踢打咬叫。“你怎麼可以?怎麼可以?臭阿飛,拖把剛,我跟你拼了!”

  “你瘋了?”拓跋剛忿然丟下照相機,繼而重複剛才的動作箝制她,只是這次他多用了膝蓋夾住了她的下肢,手銬似的大掌則將她的柔夷扣在她的頭頂上。

  “你以為你是拖把剛就了不起?你憑什麼搶我的底片?”黎琪扯著喉嚨大罵,死命反抗。

  “哦——原來你已經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啊!”拓跋剛目露凶光地瞪著她。

  “知道了你又有把我怎麼樣?殺人滅口?”黎琪氣急敗壞地回瞪他,喘急的胸脯明顯地上下震盪。

  “這倒不失為個好建議,不過我有更好的方法。”拓跋剛陰鶩地黑眸滑過一絲捉弄。

  “你……想幹什麼?你不要亂來喔!你……”黎琪眼見那張奸詐的笑臉越來越靠近,不禁驚惶地動著身子作困獸之鬥。“放開我,你這只爛拖把,壞拖把……”

  底下成串詛咒的話全被拓跋剛欺上來的薄唇給吞噬,黎琪擺頭企圖甩掉他的侵犯,他不耐煩地低嗥,索性用一手固定她頑強的下顎,隨心所欲地調戲玩謔她的幽香,黎琪奮力抗拒,無奈僅是使起伏亂動的上身更貼近他的銅筋鐵骨,扒出他暗藏的渴望。他熱辣濃郁的烈吻,漸漸緩和她的不馴,她終於停止了掙扎,並開始笨拙地回應,他不禁發出呻吟,拉住她的皓腕勾上他的脖子,再放任自己的雙手在她的嬌軀上摩拳擦掌,兩人親昵地交換彼此混雜的氣息與嘴裡的甘泉,頃刻間了頓悟,他想要她,而且不是普通的想要。不!他在心中呐喊,她是狗仔隊又缺乏女人味,他怎麼可能會受到她的吸引?但是……為何每次促狹她的心情到後來都會變質?

  “鳥咧!”他赫然煞住排山倒海而來的欲念,翻身坐至她的旁邊,懊惱地揪著聳立的短髮——他真是被沖昏了頭?竟忘了這附近裝有隱藏式的攝影機,他剛剛差點免費提供“七聖”夥伴一部有料的三級養眼片。

  “你……”黎琪悵然若失地愣在原處,好一會兒才赧顏地屈腿坐起。

  “你快走啦!”拓跋剛遷怒地趕人。

  “我……拖把剛你太過分了,你當我是什麼人?妓女,娼婦還是婊子?”黎琪越吼越大聲,想到她的每一次都喪失在他嘴裡,他卻是此等污蔑人的態度,忍不住心頭一酸,唇瓣一顫,接著失聲痛哭。

  “你哭什麼鳥?”拓跋剛深攢著眉,他壓根兒沒法將她和“流淚”畫上等號,不覺慌了手腳。

  “你管……我……我高興……不行嗎?”黎琪涕淚滂沱,頗有黃河氾濫之勢,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在“哭什麼鳥”,父親病逝時她都能堅強地未掉一滴淚,而今她……只想哭個痛快!是因為他的“半途而廢”,抑或是他惱人的鄙夷……老天,她的心好亂!

  “你別哭啦,大不了賠你一台新的照相機嘛!”拓跋剛煩悶地安撫。他怨怪自己幹麼理她,想哭、愛哭是她的鳥事,他大可拍拍屁股就走。

  “那……照片呢?”黎琪抽抽噎噎地問,見他為難不作答,號啕泣音拉拔得更響。

  “好好好,算我怕了你,再附贈一張照片。”拓跋剛說得不甘不願。反正他又沒說是附贈誰的照片,屆時隨便一張日本偶像照就把她打發掉。

  “那……訪問呢?”黎琪嗚咽。這人雖然討厭,但有了他的獨家專訪,爸創辦的雜誌社便有重見天日的機會。

  “你別獅子大開口。”拓跋剛的脾氣立刻燒了起來。

  “哇——”黎琪乾脆拽住他的衣領,在他的耳邊大哭。

  “鳥咧,沒碰過像你這麼番的人……”此結論他不是初次提出,但黎琪才不甩他呢,仰著腦袋依舊哭得慷慨激昂,也不管她那麼大個兒中關蹲在地上哀嚎的模樣有多可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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