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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

  “怎麼樣,想打架呀,誰怕誰?”黎琪挺胸抬頭靠向他。

  眼前這魯男子,搞不好是黑社會的老大,讓他一拳打死或許能解脫全部的苦悶,她就用不著管老爸不諳經營及幫人作保而負的一屁股債,也不須理他死前因癌症末期住院時所欠下的醫療費……

  “算了,好男不跟鳥女鬥。”拓跋剛放下拳頭,一般人在他發脾氣時早就溜之大吉,跟前這落湯雞的膽識,倒是可以和他“七聖”那幫帶種的損友相比,帥喔!

  “鳥……鳥……”死男人竟敢當她的面罵髒話?黎琪化氣憤為力量,拿起雨傘就要往他身上戳:“你這個流氓惡男,我……”

  彼端來的計程車救了她,拓跋剛僅是揚手將她撥開,便急著搶在一排等待的人群之前跨步揮手喊著:“計程車!”

  大雨中瞧見乘客的計程車之興奮,便得騎樓下被雨困住的人們蠢蠢欲動,但拓跋剛噴火的怒眼和“望而生畏”的狂躁樣,令這幫人不自覺地縮回腳步,不敢和他搶。

  車子很聽話地在他面前停住,他迅速地跳上車後座。”國父紀念館。”

  被他擠到一邊的黎琪亦非省油的燈,在他上車的同時也跟著鑽入前座,並拍著司機喊著:“士林。”

  司機這下迷糊了,他看看黎琪又轉頭望著拓跋剛。“兩位到底是要去國父紀念館,還是去士林?”

  “國父紀念館。”拓跋剛問。

  “士林。”黎琪也同時出口。

  語畢,兩人互瞪對方。

  “你們兩個要不要商量一下?”這一個東、一個北,要司機怎麼開?

  “沒什麼好商量的,我和她又不認識,去國父紀念館,快,我趕時間。”拓跋剛壓抑胸中的怒火。

  “我也趕時間啊,司機,去士林,快!”黎琪也說。

  “喂,這位『黃花』,是我先看到這輛計程車的耶。”拓跋剛的容忍已瀕臨抓狂的邊緣。

  “這位『阿飛』——”耍嘴皮的事,黎琪最在行。”就算你先『看到』又怎麼樣?昨天看到這車的人比你更先看到這部車?”她斜眼瞄著他,好似在嘲笑。“如此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呀?”

  “你真的很不講理耶!”要不是打女人非男子漢所為,依她剛才到現今的所作所為,他會送她幾拳。

  “是你不講理!”黎琪說得臉不紅、氣不喘。在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社會裡,她早就練得厚顏無恥地“夾縫生存功”,何況誰曉得下一輛空的計程車幾時會出現,她要偷拍的目標可不會坐在那兒等她喔!

  “這車是我先攔的,你有點國民生活須知好不好?你懂不懂得什麼叫排隊啊?”這麼鴨霸的女人算是開了他的眼界。

  “國民生活須知?呵呵,笑死老百姓,那是僅供參考之用的啦!”黎琪笑得花枝亂顫:“敢情大哥你是外國人或剛從國外回來呀?”

  “什麼意思?”拓跋剛冒火的眉頭抽搐著。

  “如果你是外國人或剛從國外回來就情有可原,在中華民國的國度裡,哪有人跟你排什麼隊?更甭提是坐計程車。”黎琪翻了翻眼珠。

  “要不要先去士林再去紀念館?”司機好心做建議。他倆再那麼吵下去,恐怕也吵不出個結果。

  “不要!去國父紀念館。”拓跋剛大發雷霆,並沖著黎琪吼。“中華民國就是被你這種投機份子所敗壞,你給我滾下車。”

  “誰說中華民國是被我所敗壞?應該是被你這型社會人渣弄濁的。”黎琪不甘示弱,也轉頭對司機說:“士林。”

  “我是社會人渣?我是社會人渣?”堂堂“七聖王朝”七位主事者之一的“玉衡”,居然被營養失調的人喚“人渣”,拓跋剛的盛怒是顯而易見的,他悻悻地揪住她的後領,若非車身狹隘,他會將她拎起來摔。

  “你幹麼?放開我!”黎琪沒料到他會來真的,被拉緊的衣領勒得她呼吸困難,她反手後伸亂打亂抓他的手腕,試圖擺脫他的暴力行徑。

  “鳥女人!”拓跋剛啐罵,卻無鬆手之意。

  “救命呀……救命!”掙扎的勁道越來越小,她快要不行了,就要不行了……

  想到她年紀輕輕便因情勢所逼,不得不當狗仔隊來賺取黑錢,以償付父親死前留下來、壓得她透不過氣的債,至今很多都未享用,心中大有不甘哪!

  “這位先生,你……”司機開了近十年的計程車,還是初次撞到這樣的情形,一時間也慌了手腳,只盼千萬別在車上死人呀!

  “我從沒遇過你這麼又番又鳥的女人。”鼎旺的火炬自拓跋剛的鼻孔噴出,他恍如丟抹布般地鬆開手。“司機,國父紀念館。”

  “這……”司機進退維谷,敢怒不敢言,雖說“清官難斷家務事”,可仗著他虛長他倆幾十歲,小孩也和他們差不多大,是該幫幫腔。婚姻不就是那麼回事,一方讓一讓,便闔家平安羅。“兩位……”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這無賴……”黎琪大口、大口喘著氣,總算氣息平順,她在重獲新生後又立即恢復“雷婆”本色。”我也從沒見過你這麼惡行惡狀的男人,你懂不懂得憐香惜玉、尊重女性呀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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