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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一


  “對啊,還要做湯……就做最平常的蔬菜牛肉湯吧!”她忽地想到。

  然而就算是最平常的蔬菜牛肉湯,一旦到了她姑娘家的手上,也變得相當不平常。

  只見她將呈滿水的鍋子端上爐架點火,繼之放入下知到底是不是牛肉的整片肉,再放下一堆不知名的菜,鍋裡原就滿的水自是拚命向外溢,霹靂啪啦水火交融聲嚇壞了花季婷。

  好不容易她算搞定了那鍋湯,炒菜鍋中的菜卻已發出焦味,她手忙腳亂地打破了兩個盤子,才將它盛出來,至於黏在鍋上的則姑且忽略。

  “咳咳,沒關係,失敗為成功之母,這道菜只是試驗。”她自我安慰,濃煙嗆得她差點昏厥。

  “啊,忘了加調味料。”反正先放後放應該都沒差,她拿起瓶瓶罐罐的不曉得是酸甜苦辣鹹的哪一味亂撒一通。

  基於剛才的教訓,此回她在鍋中沒倒油,僅是順手將離她最近的玉米粒丟進去,接著她又突發奇想地想要做烤魚。

  既想之則為之,她將未去鱗片、肉被切得有點模糊、身體要斷不斷的魚直接放進烤箱,然後講求配色地擲入一些蔬果。“溫度我記得,但是時間呢?”

  隨便好了,先給它烤一個小時吧!這樣她才有閒暇去做別的菜。

  那廂湯已沸,旁邊的玉米粒早已因過熱而呈爆玉米花狀地亂蹦亂飛,她又是尖叫、又是頂鍋蓋地亂閃,在一陣“廝殺”後,終於將它先蓋上,沒想到鍋蓋被彈跳的內容物撞得乒乒乓乓,她驚慌地熄火逃亡,途中下小心踢翻了三個碗,但起碼人是“安全”了。

  可是湯咧,湯要怎麼辦?她怪罪地指責——“都是腳上笨重的石膏啦,害我一點都不靈活。”

  罵歸罵,滾滾冒泡的湯已把湯鍋的蓋子扛上扛下地發出抗議聲,她咬著指頭想走過去關火,孰料才快接近爐灶,隔壁那鍋玉米粒猝地又再次砰砰作響,仿佛她在樹林中聽到的子彈聲,她怕得縮在地上蒙耳哭泣。“嗚……好恐怖啦,我不要玩嘍,嗚……”

  原來她還想做美麗的蔬果雕呢!現下什麼心情也沒了。

  就這樣不知道哭了多久,湯鍋的水不再托著鍋蓋吵,玉米粒亦乖乖地不再有雜音,花季婷逐漸安靜下來,她把炒菜鍋整個搬開,換上另一個新的平底鍋。

  “肯定是鍋子和沒有油的毛病。”她做出結論。開火,倒油,又被油燙了幾處,她忍著痛,拿起蛋自問:“這圓圓白色的是什麼?”

  想想,她又說,“不管它啦,先丟下去再說。”

  於是她天才地將整顆蛋連蛋殼一起丟下鍋,又放了一些或紅或綠的菜,本以為——切都會順利進行,不料災難才正要開始——烤箱中的食物正冒出黑煙,湯鍋中因水已蒸乾而不斷乾燒,平底鍋中的蛋炒菜也不甘寂寞地冒著火。

  “哇,失火了,失火了。”花季婷張惶失措地打開水龍頭接水,刷地便往鍋裡滅火,豈知火勢非但沒熄,反而更形加劇。

  天花板上的消防灑水器跟著啟動,屋內瞬間下起小雨。水聲、雨聲、滾油聲和哭聲,相互呼應。

  “啊啊啊,怎麼辦?怎麼辦?”花季婷哭叫地坐在地上。

  然後她聽到一聲駭人的怒斥——“你這是在幹什麼?”

  ***

  或許是想逃避,邵伊恩從公司回到家時已近傍晚,他換上輕鬆的休閒服,走到花季婷睡的客房門口站住,考慮要不要敲門叫她一起去用餐。

  說真的,昨晚他會做出那種事,他自己也感到意外,而她生澀的表現讓他覺得慚愧,所以他在沖了半小時的冷水澡後,便匆忙地跑到他旗下離此地最近的飯店去,也不管天是不是還未亮,嚇得櫃檯立刻通知經理來請安。

  我是怎麼了?邵伊恩不只一次地問自己。

  為何他會失控?為何他想到她和他以外的男人接近時會吃醋?為何他會嫉護與她有說有笑的班傑明?最重要的是——為何他會在乎?

  這些問號的答案只有一個,可是他不願承認,他認為僅是他太累的緣故。

  敲敲門,沒有回應,推開門,裡頭沒人。

  “哼,我真白癡。”當然是班傑明陪她去玩了嘛,他怎會笨到以為她會乖乖地坐在房內等他?

  心煩,還不是普通的煩。他需要冷靜,他需要思考。這個時候,他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廚房。

  才踏出幾步,隨身攜帶的大哥大響了,是“七聖”總部的安全控制中心。“伊恩,你的廚房有疑似火災的不明熱源發出,屋頂上的消防栓已經開啟,在做噴水滅火的動作,要不要我們再派員前去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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