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袁圓 > 流浪芳心 | 上頁 下頁
二十四


  “這裡有按摩大浴缸?”韋樞邊插嘴邊沖過去打開浴室的門,然後探頭往裡面瞧,接著他以一副有什麼大發現的表情對她說:“還真的有耶,等一下我們要不要一起用看看?”

  一個柔軟的枕頭從他正前方飛來。

  汪恩典按捺著脾氣質問:“這種單人病房居然只收基本的掛號費?你當我是白癡啊!”

  “那是因為你長得可愛,所以院方特別大優待,不信你請院長來問看看。”韋樞是天生的交際好手,在他吃過她幾次癟之後,他便自行研究出一套如何與她相處的方法,而嬉皮笑臉中的那個“皮”——就是此套方法的精髓所在。

  “你說的這個理由誰都不會信。”汪恩典握緊粉拳。

  “是嗎?我還以為這個理由很充分呢!”韋樞又在“皮”了,“好吧,我老實告訴你好了。其實剛好我有朋友的朋友在這裡當醫生,由於他的關係,所以我們才能以這麼實惠的價格住在這裡。”

  “就算是這樣,我們也不應該欠這個人情。”汪恩典沒注意到,她在不知不覺中已把他視為一體,而且還用了“我們”這兩個字。

  總之她還是執意要回家。

  韋樞實在拿她沒轍,只好擺出苦情姿態,來個軟硬兼施,“唉……你就算不替自己的身體狀況想,你起碼也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嘛!”

  又來了。他每次都愛說這種似是而非、容易讓人誤解的話。

  “你的心情?”汪恩典嗤之以鼻,“笑話!就算我出院,你還是可以來這裡和美麗的護士小姐們打情罵俏呀!”

  其實她心裡是很感激他為她所做的這一切,但是她今天的肝火就是特別旺,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。

  不過韋樞他一下子就聽出端倪了,“哦——原來你在吃醋啊!”韋樞樂得想放搖滾樂來跳舞。

  “誰、誰、誰在吃醋呀?”汪恩典頓時臉紅得仿佛又發了高燒,講起話來還有嚴重的結巴。

  “早說嘛!”韋樞滿面春風,“如果我知道你會這麼介意,那我就絕對不會和她們說上一句話;不,連半個字也不會說。”

  “我都說了我不是在吃醋,你少臭美!”汪恩典羞憤得想掐住他的脖子。

  “臭美?!我是知道我很美啦,但是臭……”韋樞拉起自己衣服的領口聞聞,又抬手聞聞自己的腋下。“不會呀,我出門前還用沐浴露洗過澡,不然你聞看看,味道還挺香的呢!”他把身子湊上前去讓她聞。

  “誰要聞你的味道!”汪恩典又氣又羞地推開他,“走開啦你!”

  不過她人還沒推開,眼前卻突然一黑,身體也跟著軟下去。

  “汪汪!”好在韋樞眼明手快,及時將她接住,她這才沒摔在地上。

  他小心地把她安頓在床上,摸摸她的額頭,發現她還沒退燒。

  “你的身體狀況還這麼差,何必逞強?”韋樞焦慮地握著她的手。

  汪恩典沒有抵抗,事實上她現在也沒有力氣抵抗了。

  “我沒事……我要……出院。”發燒感冒也好,疲勞過度或營養不良也罷,這些都不算什麼,她才不會這麼輕易就被打倒呢!

  “如果你堅持,我可以馬上就去幫你辦。”韋樞看著她,惟有歎氣的分,“但是你有沒有想過,小小的感冒也可能奪走一個人的性命,萬一你就這樣走了,你那群狗要怎麼辦?繼續流浪街頭?還是讓捕狗隊給抓去?”

  “……”汪恩典啞口無言。

  因為那些狗是她惟一的牽掛,也是她活著的惟一寄託,而他,一語驚醒夢中人。她真的該為它們的未來,好好保重自己呀!

  “現在你還堅持要出院嗎?”韋樞再次詢問她的意見。

  汪恩典沒有回答,只是翻過身去背對他,並將棉被蓋住半邊臉。不過韋樞卻知道——她被他說服了。

  汪恩典住院的這段日子,韋樞每天一早就會準時去醫院報到,然後一直賴到晚上她睡著了才走。

  不過他們的相處模式,似乎也沒有因為這樣的朝夕相處,而有比較大的進展,往往彼此講不到三句話,就會忍不住互相抬起杠來,而且原因不外乎以下這兩種。

  一是汪恩典嫌他囉嗦,動不動就喋喋不休時,她便會吵著要出院。

  這個時候韋樞就會說:“大丈夫一言九鼎,你那天已經答應過我了,所以在還沒痊癒之前,你不准出院!”

  “誰跟你一言九鼎?我那天根本連個屁都沒放!”她回答。

  於是便展開了爭執。

  二是韋樞喜歡出言逗弄她,然後氣得她這個小冰人哇哇大叫,他就會覺得很快樂。

  “你這樣看起來比較有活力。”這是他的理由。

  “見你大頭鬼的有活力!”這是汪恩典的響應,並且她還會同時附贈了一個大茶杯給他;當然,她是用扔的。

  有時候韋樞心血來潮,會突然喊她:“汪汪。”

  汪恩典如果不理他,他會一直喊到她受不了,然後吼他:“幹嗎?”

  “沒事,我只是試著叫看看。”他無辜地聳著肩。

  “你神經呀!”她大罵,跟著又是茶杯一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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