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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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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曉筱先是撐開一眸窺測,陡然竄入的大片燭火令她以為自己眼花,忙不迭掀大兩眼詳視,只見他的房內點滿蠟燭,一支接著一支的場面可謂奇觀,習習拂鼻的花調精油淡香,讓人神清氣爽,不知不覺中便放鬆了一切防禦。 “怪怪——”莊曉筱看得目不轉睛。 “喜歡嗎?”女人最受不了這種羅曼蒂克的情境,瞧她張口結舌的吃驚模樣,諸葛靖明白此招與往昔一樣再次奏效,他不禁昂首擺尾,等著佳人送上欣悅的懷抱。 孰料她卻另有駭人之語。“拜託,你家是多久沒繳電費,所以被斷電啦?” “你不覺得這樣很……”諸葛靖絕倒。 “很詭異?”莊曉筱自作聰明地接了詞兒。她抿著唇環顧一周,然後煞有介事地點頭表示贊同。“嗯,確實有一點,而且你一下燃那麼多根蠟燭,是不是太浪費了呢?” “浪……費?!”諸葛靖本來要說的也是“浪”字開頭的,但是此浪非彼浪,他想說的是“浪漫”。 不是常有人埋怨男人不夠詩情畫意嗎?他今兒個遇到的這位天兵夠嗆吧。 “再說天乾物燥,小心火燭,你這兒的消防措施做得夠安全嗎?”她可不想被人誤解他倆是用這種方式來殉情。“安……”不!不能說粗話,對連電影“麻雀變鳳凰”都看不下去的大女孩,他還能要求她什麼?唉!算了。 “我們用餐吧。”他領她進入餐廳,優美的小提琴從音響中緩緩釋出。 “怪怪!這麼豐盛。”莊曉筱一望見長方形餐桌上的盤盤美食,兩顆眼睛立刻全亮了起來。 “請……”有了前車之鑒,諸葛靖這回搶先為她拉開椅子,但她卻道是他要坐那兒,故很自然地走到對座就定位,害他尷尬地握著椅把,後面的字好似在和他自己說:“坐……” “哇!好香唷——”莊曉筱雙手合十,用力地朝面前的佳餚吸了吸,饑腸轆轆的胃囊早就咕嚕亂叫。“太棒了,我今天忙得中午都沒吃,現在正好大補一下……咦?坐呀,你站著幹麼?” “不錯嘛,你還記得我的存在。”諸葛靖吃味地冷哼。在她眼裡,他似乎還不及這些菜吸引她哩。 “你占地面積那麼廣,我又沒瞎,怎會看不到你?”好端端地,這人“又”發哪門子的脾氣啊?莫名其妙! 嗟,管他的,八成他“生理期”到了。 “餓死啦,我先開動嘍。”她象徵性地報備一聲,未等主人允諾,已手口並用,大快朵頤一番。 “這樣的安排你還滿意吧?”諸葛靖指著桌上鋪的蕾絲餐巾,兩旁擺的銀制燭臺,中央插的火紅玫瑰,以及現場他苦心營造出來的醉人氣氛。 女人都愛這一套,至少他認識的皆是如此……不,縱使是男人,面對這樣的場合也能感受到對方的用心,但今天的角色換成她……他不敢保證。 “啥?”莊曉筱歪頭繞過那一堆擋住視線的玫瑰,看看他,確定不是她耳鳴引起的雜訊,而真的是他在問話,點頭虛應著,她又專心奮鬥眼前的食物。“噢……嗯,好吃……想不到你手藝滿厲害嘛。” 誇獎的字句曆過滿嘴的食物,而變得不清不楚,諸葛靖必須很仔細才聽得懂她在說什麼。 “不是我,是我特請大廚做的。”瞧她吃得如此開心,他不知該高興或者該哭泣。 枉費他計劃了一晚,又精心佈置了一整個上午,還從大飯店訂來法式料理,又要展翰翔跑來監督,並於到家之前撥電叮嚀他燃上所有蠟燭再離開,勞師動眾的結果,她除了狼吞虎嚥,其他全沒多加在意。 “我就說嘛,你怎麼十八般武藝樣樣通……嗯……好吃好吃。”莊曉筱讚不絕口鮮醇的美味令她打從骨髓內笑出來。 諸葛靖瞥在瞳裡,怨在心裡,她就不曾那樣對他笑過。 “也罷,起碼還有菜色這一項得到青睞。”他喃喃自我安慰。 但那些卻是出於別人之手呀。 思及此,諸葛靖不禁喟然慨歎。是他功力減退?還是她真的太不浪漫? “別客氣嘛,吃啊。”莊曉筱喧賓奪主地招呼。他呆在那邊不曉筱在嘀咕什麼,看上去就是一臉悶悶不樂相,該不是心疼這一桌珍饈吧? “……噢。”諸葛靖拿著刀叉,沒勁兒地翻攪盤中物,怎麼也提不起胃口。 或許,他該改行當廚師? “咦?你這不是上陽明山的路嗎?”莊曉筱癱在安適的皮椅裡面,捧著發脹的小腹,打了個不雅的飽嗝,她瀏覽車窗外馳過的暮色,好半晌才認出。 “是上陽明山沒錯。”降龍尚有十八掌,燭光晚餐既然感動不了她,諸葛靖決定更換招術。 “別告訴我,你迷路了。”指標那麼大,就算他沒看到,莊曉筱不相信他有嘴不會問。 所以說這個人真是信賴不得,她不過是吃太飽撐著,不小心打了個盹兒,他居然就把車開到山區來,難不成是為了棄屍方便? 不會吧?只是白吃白喝他一頓,他就這麼小心眼? “當然不是。”他雖不常待在國內,但舉凡臺灣有哪些適宜談情說愛的好場所,他“湊巧”都摸得很熟透。 “不然就是……我住的那家小飯店,乘我今天上班之際遷移到陽明山?”莊曉筱斜眼睨他。這種事發生的機率就更微乎其微,他要是敢點頭,她就用安全帶來勒他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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