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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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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完全沒時間無聊,甚而樂得與她瞎扯下去;這和跟其他女人相處除了上床便不知道還能做什麼,或再來要做什麼的感覺完全不同。 “施主切記,苦海無邊,回頭是岸,善哉善……怪咧,我幹麼和你談及佛學去啦?”莊曉筱急急煞住口。 怪不得她頭越來越疼,講那麼多廢話是很傷神的,她現在是腦震盪患者耶。 “不玩了,我要回家啦,衣服還來。”她朝他伸出手。 “多坐一會兒嘛,你不能每次把人罵過癮了就想溜呀。”沒見過表情這麼豐富的女人;倘是要論變臉的速度,他若號稱武林高手,那她便是武林盟主。 “你不還拉倒,反正那套衣服我也不喜歡,留給你做紀念吧。”莊曉筱瀟灑得很。 “其實……你的衣服髒了,我派人拿去送洗。”她這麼乾脆反而叫他一下子適應不來,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向她解釋。 “那就謝啦,我有空再來拿,就醬子。”莊曉筱巴不得兩人從此老死不相往來,她的“有空”自然是應酬話。 她綁緊浴袍的腰帶,往門的方位移動。 “你就穿那樣?”諸葛靖提醒她。想要他開車送嘛,就得好聲好氣求他,用這種欲擒故縱的老招是沒效的。 “你放心,我會洗乾淨、燙好再歸還。”借穿一下會少塊肉呀,小氣! “我想你還沒搞懂。”他才不在乎一件浴袍呢。“現在天未亮,這兒又是郊區,根本不會有車經過,也不會有計程車。” 呃……好吧,他這麼講是有些誇張。事實上為了上下班方便,他住的這棟大廈正位於臺北最繁華的市中心,但他真的很想見她低聲下氣乞求他的模樣。 “那又如何?”莊曉筱把兩手插進浴袍的口袋裡,冷淡地聳著肩。船到橋頭自然直,她先出去看看情況再說。 “你穿這樣走在路上,很容易遭到宵小覬覦而發生危險,就算幸運沒事,你赤著腳也走不回去。”諸葛靖此時不禁懷疑,她真的不是在惺惺作態。 “別怕,我倘有個萬一,肯定會成為厲鬼來找你賠命。”有了前車之鑒,她覺得和這個隨時會變作野獸的男人在一起才危險咧。 “我……”他怕什麼怕?真要怕的人理當是她啊! 可是——該死的!他就是沒辦法放她一個人像這般,等於是宣告她的裸裎似地在危機四伏的街頭晃蕩,他就是沒有辦法…… “我開車送你。”話很順地直接跳過他思考中樞便出了喉!他打開大如房間的隱藏式衣櫃,不悅地抽了件休閒衫,有點惱她的安之若素,但大部分是他自己先低了頭。 “早說嘛,跟我扯那麼多。”大男人做事這麼婆婆媽媽!莊曉筱忍不住犯嘀咕。“不過……不要!” “不要?”穿衣服的動作頓了頓,諸葛靖掀著英眉瞄她。 是不要他送,或是她臨時改變主意,不要回去了? 他剛想發聲問,她已意思意思地揮一下手,然後自顧自地走出臥室,這其間所代表的涵義相信不勞他再印證。 “喂……”他生氣了,真的很氣很氣。 他放下身段,她居然拿翹? “慢著,你……”他跟著出來,她要不是存心吊他的胃口,就是他遇到外星人了,否則為何她的反應總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? “我曉得你是位一定會送女伴到家門口的體貼紳士,可這次是我堅持,所以你不必操心話傳出去會破壞你的行情。”莊曉筱望了天花板一眼。這姓諸葛的傢伙是聽不懂國語嗎? 客廳的佈置依然承襲臥室的浪漫美麗,滿屋的鮮花淡香,朵朵繽紛豔色,但金窩銀窩,不如自己的狗窩,她現在只想快快躺回“她的”被窩啊! “假使你是擔憂住址讓我知道……”她那番話就他聽來,竟是刺耳極了。“很抱歉,已經來不及了。” 想那外頭有多少女人等著取代她今晚的位置,而她卻急著離開,他心頭更是火起,顏面亦覺掃地。 “你說的是哪兒話?給你知道我的住址是本人的榮幸,嘿嘿……”心事被人一針戳破,莊曉筱笑得有些尷尬。 “你給我在這裡乖乖等著,我去房裡拿一下車鑰匙,馬上就來。”她挑釁到諸葛靖的固執神經,所以他今天是送定她了! 怕她中途開溜,他在進房前不忘囑咐。“不准動喔。” “是,大人。”求人家給他送,口氣還這麼嗆,嗟!但莊曉筱為了早點脫身,仍溫馴地頷首。 只不過當他長長的左腳一進去,她長長的右腳也就接著往大門外伸出。 反正呀,她只允諾他不准“動”,可又沒說不準跑嘛! 一踏入辦公室,展翰翔便隱約感應到空氣裡彌漫的詭譎氛團。 “喲——我還以為你今天起碼要到中午才會出現呢。”他悠然消遣著。 “少囉嗦。”諸葛靖一臉烏煙瘴氣,惡劣的情緒仍擱淺在今兒凌晨被人戲耍的畫面。 當然,錯在他不夠機靈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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