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袁圓 > 非常丈夫 > |
| 二十三 |
|
|
|
“你有沒有照過鏡子呀?只年輕個十來歲夠嗎?”徐母皮笑肉不笑地挖苦。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,這小鎮的人皆知她和李太太素有宿怨,經常勾心鬥角,今晚若不是三缺一,她倆也不會湊一桌。而在數不盡的交鋒中,難免她偶爾會吃點小虧,故好不容易逮到機會,她自是會好好利用。 “嗄……”客廳霍然噤若寒蟬,連持續不斷的麻將磋擊響也戛然而止。 康德和徐培茜哧竊笑,都覺徐母這話諷得妙,兩人縱使在廚房,也想像得到牆的另一邊是如何地暗潮洶湧。 “徐太太真是會說笑。”李太太好一會兒才乾笑出聲,心裡仍不住暗罵:死老大婆,居然敢當眾奚落我!“據我看咧,他和你家的阿茜倒是挺合的嘛。” “你什麼意思?”徐母掀高用眉筆劃出來的柳葉眉,口氣有些僵了。 該不會是那個臭丫頭,背地裡又做了啥丟人現眼的事? “也沒什麼啦。”李太太冷嘲熱諷。“只不過人家再怎麼帥、再怎麼能幹,終究是個來路不明的孤兒,你小心點兒的好,可別人都當了阿媽,還不曉得孫子是打哪來唷!” “你說什麼?!”徐母拍桌大喝。自己養的女兒再爛,也輪不到她的死對頭來說教。 現場登時成了戰場,吵的吵,勸的勸,徐培茜臉色發白,康德亦是一肚子烏煙彰氣。他不在乎被人唾棄,但他沒法忍受她受一絲污辱。 “我回家了。”他撫慰地拍拍她的桃腮,然後大搖大擺地步出廚房,走到牌桌旁。 他不必出聲,只稍穩穩站定,那磅礴的恢宏氣宇已足以澆息在場的喧嘩,四個加起來超過二百歲的老女人,忽感凜凜威勢由八方襲來,均不由自主地住了口。 “各位女士精神真好啊。”他居高臨下掃視四張老臉,弧度優雅的唇瓣緩地浮現一抹笑,施施然的端莊神態中,自有一股懾人的英氣,令人直覺不馬上加答他是非常不禮貌。 “呃……是……是呀。”四人異口同聲,下意識也跟著一齊笑,干戈霎時莫名其妙地就化為玉帛。 此時的景況猶似古代平民遇到皇帝,下跪請安都來不及,哪還想一以要抬杠,至於有問必答,那更是天經地義之事。 “你……”肅然的目光隨著話鋒直刺口不遮攔的李太太,康德一派溫爾恭煦,字句裡卻挾著強硬的命令意味。“做長輩的,說話要記得給人留點後路。” “……是。”李太太被教訓得無言反駁,只冒了一頭冷汗, “那就好,各位女士晚安。”康德瀟灑地欠身行了個紳士禮後退場。 有那麼一瞬間,她們眼裡看到的不是粗布陋衫的流浪漢,而是位氣勢不凡、高不可攀的王公貴族。 四人面面相覷,連戰火外的徐培茜也瞧得瞠目結舌,滿腦子的疑竇。 如此的丰采器宇,他……到底是誰? 這些見不得人好的八婆,起碼會乖上一陣子吧? 康德掏掏遭污染的耳朵,慶倖總算得到清靜。 不過還不肯上床睡覺的上帝似乎存心要和他開玩笑,他才闔上大門,轉頭便遇到夜歸的徐青霞。 他這次從花郁國逃家,純粹是想一個人好好地把情緒理清,會介入徐培茜的生活已屬意外,他不想再招惹是非。 “晚安。”他匆匆經過徐青霞身邊。 就是這種過於禮貌、幾近不理不睬的態度激惱了徐青霞。 想她這朵鎮花吸引多少蜜蜂蒼蠅的追逐,唯獨他,老當她是隱形般地視若無睹,前兩天還出口消遣她,偏偏他對她那個醜不啦嘰的老姐,卻是有說有笑,呵護備至。這窩囊氣她哪裡咽得下? “晚安。”她笑裡藏刀,倏地跨步擋在他的支路。 “嗄……”康德駭然,忙不迭地往側翼閃躲。 論體型,徐青霞自然是輸他一截,可他敢對天發誓,他頂多擦到了她的衣角,但她卻像上彈簧似的縱開。 “哎呀……”她誇張地叫著。 “啊!”康德見勢趕緊在她摔跤前抓住她。 “噢……”徐青霞藉機偎進他的懷裡,兩掌還曖昧地貼上他的胸肌。 她是故意的!康德皺了皺眉,淺得讓人非得細細觀察才不會錯失的那一種。 “對不起,我走路太不小心了。”為避免與她有任何肢體上的碰觸,他將雙手納入褲袋,整個人向後讓一大步。 “嘩……”徐膏霞沒料到他會突然抽開,重心霎時撲了空,反而差點真的朝前栽倒。 他竟連推都不屑推她?! 彎眉刷地揪成一團,她接著便用出慣用的釣凱子伎倆,故作絆著跌坐在地嗲嚷。“好痛唷!人家腳好像扭到了。” 依據她以往的經驗,男人此刻必會發揮英雄救美的天性,立即奔來攙駕,問侯,甚至幫她揉揉。 然而出乎意料地,康德卻好整以暇地指指旁邊的徐宅大門。“你媽在家,我這就去請她出來。” “不用啦。”徐青霞斷然拒絕。她媽要是來了,她還有戲唱嗎?“你直接扶我進屋就行了。” “我還是去請你媽吧。”康德不是沒見過世面,他既然能自由游刃於險惡的商場政界中,怎會不能透析她的居心叵測?當然他大可掉頭就走,但那樣未免有失紳士風度。 “哎……喲,好疼、好疼呀!”徐青霞硬抓著他的手不讓他離開。 “喂,你不要……”康德試圖擺脫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