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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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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也因此,兩人的相處不由變得愈益自在,接下來的清潔工作即在這愉快的氣氛中度過。 外面有人在活動的寒牢響,雖聽得出對方極刻意地躡手躡腳,但淺眠的康德仍被驚醒。 他眨著惺忪睡眼走出房,只見頭頂天色蘊陰蓄明,隔壁溫室的門戶洞開,而徐培茜正在搬花上車,小貨車後車廂裡的紅黃抹綠幾乎就要塞滿。 想來她已忙了好些時刻。 “幾點啦?”未足眠的聲流打從鼻腔竄出,康德耙了耙頭髮。 那群賊胚子也太狠了,居然趁他暈厥時,連他的勞力士都不放過,噯,沒手錶還真不方便。 “啊!”徐培茜被突來的男濁音嚇一跳,兩手不禁一松。 “小心……”嗜睡的腦細胞登時醒了九分,康德一個飛步,總算在最後一秒挽救盆栽免於回歸大自然的命運。 他松懶地癱於地表,懷裡抱著盆栽。“呼!好險沒摔破。” 生平第一次睡木板床,而這個木板床,還僅是放一塊木板在地上便算床的那一種,再經剛剛那麼一撞,原就腰酸背痛的身體,此刻正在釋放大量酸性物質抗議。 “對不起、對不起,現在快凌晨三點,我本來想讓你再多睡會兒的,沒想到還是吵到你了。”徐培茜忙接過盆栽。 “什麼?凌晨三點?!”康德賴在地呈大宇型,僅偏過頭來向她鬼叫。 難怪他記得好像才躺下嘛。“那你不是都沒睡?”這麼躺著挺舒服咧,真不想爬起來。 “有睡一下啦。”徐培茜把盆載放進後車廂。 “你不會每天都這麼早起吧?”她昨日幫他清理到月上三竿才離去,算一算,她的一下下,還真是“一下下”呢。 “看情況啦,偶爾會賴賴床。”妍麗的香腮沁著薄薄嫣霓,小粉舌赧然地伸出軟豔的兩片唇瓣,那嬌俏的模樣竟讓他心頭一震。 “是嗎?”康德撇回臉,以為如此便能阻撓四肢的衝動,但事實證明沒啥作用。 八成是大病初愈,又沒睡好的關係。他為自己找藉口,並側軀背向另一方,暗地裡則在祈禱來得快的衝動也能去得快。 “不要動。”偏偏她火上澆油,走近蹲在他後面。 “怎……樣?”輪他心虛地被她嚇一跳。難道……她發現了? “今天是星期日,我在建國花市有個攤位,所以我等會兒要去臺北……”她張大手掌去量他肩膀的寬幅。 見他納悶地要扭過身來瞧,她又將他推回。“先不要動嘛。” “你……”她在做什麼呀? “待花市結束後,我去附近幫你買幾件換洗的衣物。”她打斷他,繼續量他的肩幅。 長期與花草相處的結果,她的體香自然而然染上了一股植物清香,陣陣芬芳侵犯到他的呼吸空間,讓他不由得覺得越來越熱。 “我和你一起去吧。”康德這次沒讓她有反駁的機會,猝地旋身坐起,與她面對面,順勢取回主控權。 “可是……”才發話,頓覺兩人的距離似乎有點太近,令她頗有壓迫感,於是她假借去溫室鎖門,來遮掩加速變亂的心跳。“你不要再睡一會兒嗎?” 他和她不一樣,她是早已習以為常這種作息,但他昨個兒是第一天,夜裡又好晚才睡,身體恐怕還吃不消吧。 “哪有老闆工作,夥計卻躲在被窩裡摸魚呢?何況買衣服啊,我這位主角理應到場嘛。”多體貼的女孩呀!她生長在那樣的家庭,竟能保持如此善良的心,真是很不容易。 “呃……”是啊,好在他提醒,這萬一她買得太小,或式樣顏色他不喜歡,那不就等於白買,且她一個未婚女子,畢竟不方便幫他採購內衣褲。 想到那兒,小臉不禁又紅了。“你說的也對。” “給我幾分鐘,我梳洗一下,馬上就來。”他趁她未反悔前拋出指令。 新的一天,就這麼揭開了序幕。 “不賣就不賣,有什麼了不起。” 即使是人聲鼎沸的市場,那敞著大嗓的怒嘯,依舊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眾目睽睽的中心。 一名削瘦的婦人,齜牙咧嘴,滿身的珠光寶氣恍如要刺瞎旁人的眼睛似的。“你道這麼大的花市,就你這兒在賣花呀?” 她憤然轉身離去,立刻恢復吵雜的花市,老遠仍聞得到她絮叨的駡街聲。“什麼玩意嘛?不過是摸兩下,那花會死不成?居然找流氓來嚇我,老娘這就去叫警察來,看是誰會怕……” “好……驚人啊!”康德失笑搖頭。 不必肚臍想,那“老娘”口裡的流氓就是他,只因他實在看不下去了,於是站在徐培茜的後面“默默”地瞪她幾眼。 流氓? 呵呵!想他被媒體列為世界級黃金單身漢的聲勢和丰采,一旦少了那層華服與地位原來也不爾爾。 “一開市就遇到這種客人,真令人不舒服。”徐培茜嘟噥。做生意的人都有些小迷信,最怕開市不順受,那麼接下來都會跟著不順。 “你為什麼不賣她?”他相當好奇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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