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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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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家夫婦驚喜地看向他。莫非這孩子想走出六年前的陰影?! “爹、娘,怎麼了?” 石夫人眨去眼中的水霧,不偏心地夾三塊雞肉給孩子們,“沒事,公事等會再談,天色不早,用完膳後娘還要與冬晴談談話。” 眾人天南地北談天聊趣事,一頓晚膳比往常花了許多時間;他們一家人好久沒有過這麼愉快的氣氛。 飯後,石禾謙戴上面具正要走回採石樓前,在弟弟半拖半拉下,破例來客廳飲茶再談未完的話題。當他們踏入後,赫然發現廳裡坐有一人,是名姑娘。 石夫人面帶歉意,快快來到姑娘面前。 “念芬,你在這兒坐多久了?瞧瞧我記性真差,都忘了你隨我們到京城來玩。對了,你見到你那位閨中密友了嗎?那位姑娘嫁得可好?” 念芬未與他們一同回府,因她說要先去探視半年前嫁進東郊的閨中密友,稍後便會回來;他們夫婦倆與孩子們暢懷聊開,忘了接待這早已回府的姑娘。 “娘,這位姑娘很眼熟,是誰?”石順德問,左瞧右瞧她長得跟娘有點像耶。 “你舅舅的小女兒,你們的表妹沈念芬,這回跟我們回京城小住一段日子。” 沈念芬蓮步輕移來到兩兄弟前,福身為禮,“念芬見過大表哥、二表哥。”抬眼瞧見冬晴,對她一笑,“姑娘是……” 她自我介紹,“我叫龍冬晴,喚我冬晴就可以,沈姑娘。” 沈念芬親昵地拉起她的手,“你別喊我沈姑娘,喚我念芬啊。” 兩位年紀相仿的女孩比鄰而坐,談到共同的話題疏離感逐漸拉近,愈說愈投機。 丫鬟送上熱茶與茶點,隨著夏日晚風眾人輕鬆自在閒話家常。 吟詩作對、通琴擅畫,一瞥一笑盡是風情,花樣般的姑娘連身為女人的她都為之心動,更何況是男人。 沈念芬擁有大家閨秀正統的教養,符合大戶人家女兒該有的氣質,她一位村姑俗婦哪比得上人家。 冬晴來到園中小亭意興闌珊趴在石桌上,自艾自憐。 來到京城近半個月,在這兒吃好用好的,過慣優渥日子,可安逸的日子過太久是會變懶的;不行,她是丫鬟命不勞動筋骨會生銹,明日得問問吉叔有沒有事可幫忙,不然劈柴也行。 那幾位京華傳奇何時回京,這種無聊的日子再過下去她真的會哭,嚴重的話還會瘋掉。 “唉——”多樣的情緒教她重重歎口氣。 “冬晴,是你人在亭裡嗎?”男子沉厚好聽的嗓音從二樓窗口傳出。 “沒錯,是我。”全府上下除了她敢於採石樓前的園子逗留外,還有誰敢踏進他大少爺的禁區。 石禾謙持著燭火徐緩來到她面前,見她無精打采的模樣感到好笑,印象中的龍冬晴總是充滿活力,會這副模樣不是沒吃飽、就是病了。 手探探她的額,沒發熱就是沒病,那就是肚子餓嘍。 “餓的話就去廚房找點東西吃。” 她抬眼看他一眼,隨之搖搖頭。 “你是不是病了?”他有些擔心地問。 “沒有。” 他輕歎口氣,“有心事說出來暢快些。” 冬晴懶洋洋地趴在微涼的石桌上,藉由那冰冰涼涼的觸感消退暑意,是舒服,卻化不開她心頭的悶意。 石禾謙沒辦法,只好由著她,轉身回樓,不到一盞茶的時間,雙手捧著筆墨紙硯返回亭內;混合香料製成的松煙墨散發淡雅的墨香,將冬晴由迷茫中招回神。 “這是徽墨、歙硯,紙是京和紙。”她心有戒備地擰眉,“別對我說你興致一起,想在這兒與我吟詩作對,先聲明,這方面我可不行,我向你推薦念芬,你邀請,她肯定奉陪。” 方才與眾人在廳裡談天說笑中,見念芬與他談起版畫時,深廣度皆頗有見解,哪像她對這門專業技藝一知半解。 明明都是姑娘家,為何她總覺得自個比不上念芬? 鼻頭微涼的感覺驚回冬晴的神,伸手一摸竟是墨水。 “我心情不好,還捉弄我!”她雙頰微鼓,秀眉倒豎。 石禾謙攤平紙,“好玩嘛,再說惹你動氣總比那要死不死的樣子來得好。”他愛瞧她那易怒易笑,口舌得利後的神采模樣。 冬晴明白他的用心,沒小家子氣與他計較,抹去鼻頭上的墨水,不經意瞥見他含笑又帶打量的目光,便坦誠報告—— “你家念芬表妹能詩能畫,舉手投足皆是風情,與她一比我才曉得自己有多糟糕。”她攤開雙手,“人家纖纖玉手,哪像我粗厚豬蹄,繭生得不比男人少,光比手就比不過人家,再比內涵豈不是更難堪。”語畢,她歎了口長氣。 冬晴個性開朗,怎麼會突然鑽牛角尖起來?! 該不會是表妹來到,啟發她女性自覺? “你是百器手的傳人,天下機關沒有一個能難倒你,你擅長之處無人能敵。”大掌撫上她的發,輕輕揉了揉。“別想太多,知道嗎?” 他的話未能安撫她的心。 “我真對不起伯母。”她低眸淡道。 “為什麼?” “早知如此,當年更該用心跟著伯母學習,”她懊惱地雙手捂住臉,“現在後悔也來不及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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