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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

  她能進花園,難不成她就是那位客人?!

  冬晴被人瞧得渾身不自在,這打量著她的目光並未逾禮,她只得笑笑對人。

  這公子長得可真好看,與阿德有幾分神似,他是否是石家的人呢?

  “公子,我在這兒是否打擾到你?”

  他搖搖頭,似無意問她深夜未眠的原因,“快子時了,姑娘尚未就寢來園圃賞花賞月,是不是睡不著?”

  “有心事當然就睡不著嘍。”

  她心無城府,老實的回話令他莞爾。

  “我不開心,原本以為回來這大宅裡,會有人熱切歡迎。”她落寞地低下臉,她十分重視石家人是如何對待她,更介意那位許久不見的大少爺是如何看待她。

  石府向來重禮,客人不開懷可見主人有失待客之道。

  “是否招待姑娘不周到,教你心生不快?”

  “是。”冬晴輕拈白茶花簪入發上,“我作客於此,主人家雖為我洗塵,可是我想見的那人卻遲遲未來,公子你說,是我要求過分、還是那人失禮?”

  男子臉上有抹苦笑,因為這番話全指向他這位招待不周的主人。

  “或許有急事,他無法前來,姑娘莫氣壞身子。”他好聲勸著。

  “我不是生氣,只是氣自己不得人緣。”她輕輕歎口氣,幽然續道:“我這次回京除了有要事得辦,還來看看親友們好不好,良心不安多年,我想向臭石頭慎重致歉。”

  不要給我亂取綽號,更不要叫我臭石頭!

  多年前有位可愛惹人憐的女孩,為他取過這個不雅的綽號。

  男子猛然一震,會喚他為臭石頭只有一人……

  他抿緊唇,月華灑落他半邊臉,那道銳利的目光掃視她,離他幾尺之遠嬌小甜美的姑娘,會是糾纏他夢境許久的女孩嗎?

  冬晴向前走了幾步,友善微笑,“請問你也是府裡的客人嗎?”

  笑靨如花的小臉,是張令男人心醉的芳顏,多年未見的女孩,如今是位亭亭玉立的大美人。

  她嬌美如花,而他卻醜如惡鬼,天與地的差別教他難堪地調頭就走。

  冬晴提高裙擺快步來到他身後,揪住他的衣擺,“公子,你還未回答我啊?”對事她向來追根究底、不畏撓阻的態度是她在短短幾年盡得百器手真傳的主因之一。

  他面孔隱於暗處,背對她低道:“夜深了,姑娘該回房歇著。”話落,他邁步前進。

  冬晴不死心地來到他的面前,他一發現便連快別開臉,生怕讓人看見他的狼狽。

  “你是否有難言之隱?”

  他閉唇不應。

  夾帶花香的夜晚吹得草叢窸窣,樹影因風搖晃,透過隙縫,些許月光灑落上他的臉,隱約亮出他左半邊醜陋的傷疤。

  冬晴呆愣佇於原地。天哪,普天之下有哪個男人的一張臉能結合力與美,醜是醜,但在她的眼中卻覺得醜得還挺好看的。

  她呆若木雞的神情,成功將他推進萬穀深淵裡。

  他是人見人怕的惡鬼,臉龐的傷痕就是他不敢接近人群的原因。

  冬晴看著他急忙跑遠後,猛然回神,急步追上時,他人已經不見了。

  臭石頭是傷在左邊臉,她下意識伸出手撫著自個滑柔的左面頰。

  那位公子該不是——石禾謙?

  和風輕吹,吹進一室的花香,透露春夏交替的氣味兒。

  “大少爺,我記下的是這兩日各管事及各位老闆要交代、要辦的事,趕著辦的我用朱筆在上頭點個圓點,您可以先過目。”吉叔必恭必敬呈上簿子。

  “辛苦你了,吉叔。”

  吉叔老臉擴大笑意,誠懇道:“大少爺,這沒什麼啦!您們兄弟倆一內一外,將石府家業愈搞愈大,我想老爺可以放心將家業交給你們了。”

  兄弟齊心、其力斷金。老爺有兩位如此成材的好孩子,他愈想愈是欣慰。

  大少爺臉雖然難看嚇人,但光芒畢露的才華,讓他在版畫界站有一方天地,加上家族遺傳的經商天分,把石府的家業打理得有聲有色。

  倘若……大少爺沒有臉上的醜陋傷疤,這個家必會更好。唉,天意作弄人啊!

  “她人還在外頭嗎?”石禾謙目光注視簿子上的文字,頭也不抬地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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