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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八


  初月肚子發出鳴叫,破壞新人們的濃情蜜意。

  “折騰那麼久,肚子餓是應該的。”司徒滅日見圓桌上幾道應景討吉利的佳餚,夾了幾樣到新娘碗裡,然後指著一隻小竹籠。“我特地交代廚娘多做點江南菜,而這道菜,新婚夫妻一定要吃。”

  “是什麼?”

  竹籠蓋一掀,是雙圓滾滾的包子。

  “這道菜叫『幸福圓滿』,裡麵包有蜜棗、金桔幹、桂圓、蓮子……很多討喜果子,意含咱們幸福美滿、早生貴子。”

  早生貴子四字教她稍褪的臉色不爭氣地又紅了起來。

  初月取出一個,食著熱包子。“挺好吃的。”

  司徒滅日兩三口解決包子,氣定神閑地等待新娘食完手上的食物,還“好意”地遞杯酒至她唇邊,輕哄,“喝口酒,好潤喉順氣。”

  才喝幾杯,她怎麼身子熱烘烘的,還頭昏?

  她酒量有這般不好嗎?

  初月貼入他的懷裡,迷蒙地眯起眼,神志不清地問:“你給我喝什麼酒?”才飲兩杯就有此後勁。

  司徒滅日摟緊她,一臉得意。“我忘了告知你,這酒是白玉汾酒,而包子內包有酒釀,意味咱們酒釀蜜意、一生甜蜜。”

  難怪她會醉。

  “嗯……我想睡覺。”酒氣太濃、身子疲憊,她好想好想睡……

  聲輕柔媚的軟語喚醒他隱藏許久的情潮,眼睛猛然幽沉。

  “好,咱們上榻睡覺。”

  他結實抱起新娘朝內房鴛鴦錦被前去。

  床帷一放,繡床上有雙濃情交頸的有情人。

  已過辰時,新房外守候的銀花愈等愈不安。

  以往少夫人比她還早起,為何今早特別反常呢?

  少主很早就出房,一臉神清氣爽、神采飛揚,他們夫婦倆必定睡得很好,但少夫人怎麼還未醒?

  銀花猶豫好會,最後決定推開房門。放好盥洗用的水盆,她悄悄踏入內房,隔著床帷可見床上的人兒還正好眠。

  “少夫人,您該起床了。”她輕聲喚道,撩開床帷時神情愕然。

  少夫人裸露香肩玉腿,肌膚上還有羞人的紅印,床榻上凌亂得像打過仗似的;難道新婚之夜的夫妻都是這麼過一夜的嗎?

  銀花想起丫環們之間曾討論過的羞人話題,想著想著臉蛋不自主地泛紅。

  繡床上的新娘緩緩清醒,眨眨惺松的眼。

  察覺主子將醒,銀花連忙退下,且翻出一套新衣新鞋在旁候著。“您早。”

  初月發現自個幾近全身赤裸,憶起昨夜行過夫妻之實,兩頰紅撲撲地躲在床帷後,怕別人瞧見她的羞怯。

  她雖為大夫。明白陰陽調合是天地之道,但明白與實際經驗感覺迥然不同,她是姑娘家,半夢半醒中深刻體會到男歡女愛,她當然會有羞意。

  “您人還好吧?”銀花擔心地問。

  初月只敢伸出手。“衣服給我,我自個來。”

  銀花忍笑遞過新衣,超時整理散落一地的嫁衣鞋履。

  好一會,她終於穿鞋下榻。

  “讓小婢幫您梳個好看的髮式。”

  在妝鏡前,初月靜心等待丫環為她綰起頭髮,有些羡慕那雙弄發巧手。

  插上枝鑲嵌紅玉的金釵,新嫁娘喜色毋需多點胭脂,她的少夫人美麗逼人啊!

  “司徒人呢?”初月問起丈夫的去向。

  “少主很早就起來了,在議事房忙著。”銀花忙碌地擺好早膳,又快快扶她來桌幾前坐妥。“您先用完早膳。”

  她端碗溫和地微笑。“豹兒昨日被關了一天,我得去放它出來透透氣。”

  約莫半個時辰,用過可口的早膳,銀花先將餐盤端回廚房,初月靜靜地待在房裡。

  大紅雙喜的剪紙貼在醒目的地方,龍鳳雙燭已化為一堆紅蠟,空氣裡仍漫著喜氣洋洋的氣氛,提醒她最新的身份。

  外頭天候挺不錯,該推開窗讓房裡空氣暢通。

  動手推開窗戶,風吹進房裡牽動吊於固角上那串竹子做的風鈴,聲音清脆透露天地間最美的愜意。

  “哎呀——”風一大,教兩股竹管纏成一塊。

  她笨手笨腳地爬上椅凳,動手解開纏在一起的竹管。

  司徒滅日春風滿面地回房,想瞧瞧他的娘子起床了沒,轉進房,爾雅的微笑瞬間不見,他眉頭緊蹙。

  “你在做什麼?”剛睡醒就這麼不安分,若不小心跌下來她就有罪受。

  見丈夫在身旁,她分神朝他解釋,“風鈴纏成一團,我解開,啊、啊……”雙足踏不實,一時重心不穩清瘦的身子如垂柳般搖晃。

  司徒滅日驚心膽跳,慌忙伸手抱下妻子。

  “古初月,你能不能小心點?”他心緒未平,真怕稍有不注意,她這條小命會提早見閻王。

  知自己有錯,初月面帶歉意,小手撫平丈夫攏起的雙眉。“相公,讓你擔心了。”還好他及時出手,不然她肯定跌個鼻青臉腫。

  相公?!

  這新奇的謂稱令他眉一挑。“為何要這樣喚我?”

  “夫妻不是都這樣稱呼對方的嗎?”

  司徒滅日扶她坐妥,托起她的臉兒,似笑非笑凝住她的美眸。“我還是愛聽你喚我司徒,娘子。”他比較喜愛聽她親呢地喚他的名字,不想因為兩人成親而有所改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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