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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


  她斂起笑意,不悅地輕揚秀眉。她討厭在故人墓前他擅作主張。

  “別在夫人面前開這種玩笑。”

  “我是認真的!”司徒滅日插妥兩人手上的香,扳正她的身子。“你蕙質蘭心,不可能感覺不到我是用心等你、愛你的。”

  凝望他含情期盼的眼,溫柔沁進她的心,軟了她的心。

  “我……”此情此景,她完全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
  司徒滅日見她面有遲疑,拉起她來到附近一座墳前。

  當初月瞧見碑上的姓名時,心神震撼,雙膝一屈直直跪下,重重磕三個結實的響頭。

  淚水花了她的限,白晰的小手撫觸石碑。“師父

  “三年前,我自做主張將古師父的墓遷至此,你不會怪我吧?”擾人長眠對故人是大大不敬,但古行風是初月的恩師,他希望能就近相奉。

  她搖搖頭,沉浸悲傷裡。

  司徒滅日取來香燭,交至她手裡,好讓她為古師父上炷香。

  “這裡雖然是司徒家的祖墳,但將古師父遷移至此方便祭拜,也好整理;再說是經過我爹同意,往後你可以常來看你師父。”他鼓足勇氣,再道一次,“在師父面前,是不能說假話的;初月,願不願意嫁我為妻啊?”

  嫁他為妻?!

  愛恨如繩緊緊糾纏她的心,五年來繚繞她的神魂、她的夢境。倘若不是年少純純情誼印得那般深,她會忘掉他的模樣,帶著恨意隱身紅塵。

  她插好香,面容冷凝。“我不可能嫁你為妻。”

  “為什麼?”司徒滅日疾言厲色,無法接受她冷漠的響應。

  “為什麼、為什麼——”思緒飛至五年前,熏風蟬嗚的夏日,憶起那殘酷的畫面,痛心疾首地閉上眼,道出她原本決定封存的記憶。

  “我豈能嫁殺師仇人之子?”

  第五章

  夕陽染橘天邊、倦鳥歸返,傍晚時分的擎天堡飄出飯菜香,忙了一天的僕奴們輕鬆地閒話家常。

  然而,自少主與古小姐回堡後氣氛突變,全堡籠罩在一股古怪的氣氛裡,無奈怎樣問無悔侍衛,也是一問三不知。

  銀花端來晚膳來到聽風水榭。

  “小姐,晚膳有可口的黃魚與開陽白菜,您要多吃點喔。”她像只小蜜蜂般張羅熱食,就等主子動手就食。

  “好。”初月舉筷意興闌珊地夾菜,隨意一句,“少主吃過了沒?”

  銀花據實回話,“聽廚房說端給少主的晚膳原封不動,書房也被他搞得亂七八糟,這下苦了打掃書房的小娟姐。”

  初月食不知味。

  司徒滅日會生氣是有理的,畢竟她丟給他一個震撼的消息,回程上無論他再三逼問,她都閉口不語。

  長輩的錯不該讓司徒承擔,但司徒堡主親手殺死恩師是她親眼所見,這就是她親手埋葬師父後,悄然離開的原因。

  當年,師父將她托給擎天堡照顧兩年,他老人家雲遊四海期間,司徒堡主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,恩義她今生難還。

  所以她選擇最怯懦的方式逃離這裡所有,無意為師父報仇。

  她單獨承下長輩的過錯,卻不經意地懲罰自己。

  初月心不在焉食用飯菜的模樣,令隨侍一旁的銀花不放心。

  “小姐,魚肉有刺,小心啊。”

  她淡雅微笑,“別把我當小娃娃。”胃口不好,勉為其難食幾口飯菜後,她不經意問起,“銀花,堡主不住在堡裡嗎?”回來都快一個月她未見過司徒宏岡堡主,難道出外忙?

  “小姐,有些話不是我們下人可以說的。”

  銀花為難的語氣引來她側目。“有難言之隱?”

  銀花抿抿唇,最後還是鬆口,“聽其它資深的丫環姐姐道,老堡主有好幾年沒回保了,我甚至還聽過老堡主帶發修行的小道消息。”

  帶發修行?!

  擎天堡建國有功又有控制西北要道之權,司徒家族權勢財富難以有人可匹敵,誰會放棄聲望脫離紅塵,

  揮別權貴築起的高位。

  “你嘴巴可真緊閉。”一記含笑夾怒的低沉聲音從門口傳進。

  她們嚇一跳,一同望去,是司徒滅日!

  “少主。”銀花身子發顫地行禮。私下談論主人耳語會受罰的,她慘了!

  初月明瞭小丫環的恐懼,她有必要保全她周全。“話是我問的,要罰就罰我吧。銀花,你先退開,我有話與他說。”

  “擎天堡我最大,我未遣走她,她就不能走!”

  “我不想吵架。”向來好脾氣的初月,因他無理取鬧而勾起壞脾氣。

  “誰說我想吵!”司徒滅日口氣也大了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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