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香 > 邪醫的白髮巫女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十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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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天威黯淡的臉上看不出什麼,他看了自己女兒好久,才緩緩伸出手撫上她的髮際,“影兒,你看你,才這麼一段時間就收了這麼多苦,老天爺真是不長眼,我們杜家的人都過得這麼不順遂……”他忍不住悲從中來,早已沒有了以往的那份強硬,好像一瞬間老了很多似的。 “爹,女兒如果走了,您也別傷心,我是下去陪姑姑和姊姊的,你一定要高興,我可以陪她們了……”她撲到爹爹的懷裡哽咽的說道,眼淚紛紛而落。 “別胡說……”杜天威忍住低吼了句,“爹不會輕易讓你走的,以後天威山莊還得由你來撐呢!” 無垠在旁附和道:“是啊,小姐,你只是太虛弱了,再加上舟車勞頓,身子的不适才會更重了。易公子這一個多月裡看來是煞費苦心了,不然邪寒奇毒不會消失得那麼快……” 杜天威聞言大喜,“無涯、無垠,先將小姐送到西閣樓裡去休養,以後就由你們兩個負責嬰兒的安全,我現在就去請莊裡的大夫們來看小姐。” “是,莊主。”無垠和無涯立即小心翼翼的將杜笑影帶離,直往西閣樓而去。 聽聞二小姐的傷勢情況有所回緩,莊裡緊張嚴肅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,大夥終於能喘口氣了。 無垠是在三更半夜的時候被驚醒的,她剛一睜開眼便見半掩的房門外竄進一條矯健的人影,她忙跳下床朝人影奔去。 “無涯……”她伸手拉住了他,“別進去吵二小姐,她只是作了惡夢。” 無涯停下舉動,黑暗中,他雙眸熠亮,淡淡地道:“我不方便進去,你去把她喚醒吧。” “好,你在這等,我進去看一下。”朝他點點頭,無垠隨即向裡面走去。 “易問,我不是故意的,不是故意的!”淒厲的叫喊聲在內室響起,幽暗的房間傳出這般淒厲恐怖的尖叫聲,不禁讓人毛骨悚然起來。 “嗚……”嗚咽聲漸漸大了起來,“孩子沒有了不是我的錯,你不要怪我……好不好……不要怪我……” 無垠點亮燭光,向角落的床邊靠去,果然看到杜笑影蜷縮著身子,淚水在臉上奔流,淒然尖厲的哭喊聲仍是不絕於耳。 “二小姐,你醒醒……”無垠伸手輕輕推推她,這樣湊近一看,才發現她身上滿是虛汗,竟把衣裳都濡濕了。 她心裡微驚起來,“小姐,你快醒醒……”忍不住更用力搖了搖她。 “啊——”杜笑影自夢中乍醒,忍不住尖叫了聲,在外面等候的無涯聞聲在第一時間沖了進來。 “無垠,我、我夢到了他……”杜笑影蒼白著一張臉,瞪大眼望向身旁站著的婢女喃喃道,語氣裡猶有驚懼。 “二小姐,你夢見易公子了?”無垠在她床畔坐下,輕聲問道。 無涯望了她們一眼,“無垠,你在這裡陪小姐,我就在外面候著,有什麼事立即叫我進來。”他不方便留在小姐的閨房裡,看她沒事便想先退出。 “你先出去吧,這裡有我就可以了。”無垠點點頭。 杜笑影伸手抓住她的衣袖,蒼白的臉早已全然失色,她顫抖著聲青道:“我方才夢到了他,孩子……他是我的孩子,面容模糊,你知道他對我說什麼嗎?” “小姐,你別激動,慢慢說……”無垠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冰涼的背脊,輕聲安撫。 她忽然用手捂住了臉,忍不住哽咽出聲,“無垠,他在怪我……他說我不是一個好母親……嗚……”她眼眶泛紅地看向她,“你說我是不是好失敗?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有能力保得住,我真的好悔恨啊!” “小姐,這件事不怪你,你別這樣自責了好不好。”無垠把她擁進懷裡,語氣微沉。 “是我的錯……”杜笑影哭喊著,“如果我沒有刺殺易問,又怎會落得這樣的下場……”是她愚蠢,再怎麼樣後悔都沒有用了。 為什麼在她殺了易問之後,才知道自己的心痛得這樣厲害,為什麼在失去了孩子以後,她才後悔自已沒有珍惜他,以致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,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。 “小姐,你別再說了,這件事不怪任何人,你別再往心裡去了好不好?你的身子禁不起這樣的折騰啊!”無垠不住地哀求道。 杜笑影忽然一把推開她,滿是淚痕的臉上忽然浮起一抹落寞及絕望的神情,“易問死了,孩子沒有了,我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意義!”她驀地朝她怒吼道,淒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戚。 到了此時,她才肯坦誠自己的心意……原來她真的那麼在乎易問,原來她早就愛著他了,只是她始終不肯正視自己的心。 她老是為姊姊的事介懷,老是硬逼自己將對他的情愫深埋心底,因為這些都是不應該發生的,她不允許自己對他動了真感情。 但是,直到她咬牙狠心把剪刀刺進他體內的時候,她感到心揪痛得這樣厲害,呼吸都頓住了,窒息讓她的胸口抽痛起來,她赫然才發覺,對他的感情是刻骨銘心般的深刻,他早在她心裡占了滿滿的位置,傷了他,更是傷了她自己啊…… 從昏沉中醒過來,易問只覺全身上下都是劇烈的痛楚,每動一次,他都要喘氣個大半天才能稍微舒緩。 “爺,您醒來了?”從門外走進的紫落看到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想坐起,忙沖過去將他小心扶起。 “我——我睡了多久?”他剛一開口,頓覺聲音沙啞,喉嚨乾澀得緊,好像許久沒有進過食、喝過水了。 “回爺,您已經昏迷十天了。”紫落看他說話那麼難受,忙端來茶水,“祈福說您的腹部有傷,不能進食,奴婢只能把水在您唇上潤潤了。” 易問重新又趴回床榻上,“我要喝——”他沉冷地道,忍不住喉間的那份焦灼。 “爺——”心裡記著祈福的吩咐,紫落不敢自作主張,“您傷還沒有好,待奴婢……” “放肆!”易問的臉色更難看了,“你敢不從命——”他一怒斥,即覺得氣有喘不上來,心裡更加狂怒。 紫落嚇得忙跪下,卻仍不敢有任何的動作。 “滾!給我滾!”他拚盡全力吼出這一記,看到嚇白了臉的小婢慌忙奪們而出,心裡更挫敗了起來。 隨後,聽聞沉著的腳步聲朝房間走近,門再次被輕推開,祈福的身影出現在門外。 “爺,有來客求見。”他沉沉的稟告。 “不見!”易問嘶啞地怒道,而後忽然想起一個人——“影兒呢?” “爺,門外有來客求見!”祈福加大了聲音,對他的問題充耳不聞。 放肆!他傷病在床的這日子,這下屬都反了不成?易問怒瞪著門口忠僕,氣越喘越急,頓覺得背上傷口的劇痛向全身散開了。 “爺,你怎麼了?”祈福立即沖上去扶住他,卻讓他拂開了。 “別來靠近我,全都給我滾,滾!”憶及昏迷前的自己是怎麼受傷的,想到自己愛著的女人竟然這樣背叛了自己,他只覺得心中一陣抽緊,比背上的傷處還要痛上百倍。 祈福沉默,但此時一陣更輕的腳步聲由門外傳入,易問怒不可遏地抬眸,卻望進一雙沉靜平和的眼眸中。 “易施主……”慧淨緩緩開了口,聲音平靜祥和。“貧尼的不請自來如果給您帶來麻煩,請多多見諒。” “你是誰,來這裡幹什麼?”易問語氣冰冷,表情沒有方才的猙獰。 “易施主,你現在身上的傷如何了?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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