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應小薇 > 秋水伴伊人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十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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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喔,不!把你吵醒了。我很抱歉,我——” “沒有,你沒吵醒我,這種情形常常發生。我巳睡了好幾個鐘頭,現在是精力旺盛。”她露齒一笑。“在這種情形任誰也能吵醒我——我不是指你吵了我,是這個——”她抓起麗詩的手放在大肚子上。“帶著這個小東西你睡得穩嗎?喔,他又在踢了!我想他將來是個足球中衛。” “或是曲棍球冠軍?”麗詩被嚇呆了,笑容有點怕怕的。“嘍,大嫂,這是不是很惱人?會痛嗎?” “不全然,嗯……有一點。” “哇!真是好媽媽,我可是獲益良多!” 玉秀吃吃笑了。“或許因為我樂意去負擔這些不舒服。”她坐在餐桌旁。“你若正在泡茶,我可不可以要一杯?” “你確定你很好?” “非常確定。真希望我也能對你這麼肯定。這是不是可以對我傾訴的時候了?麗詩,你還沒告訴我離開新生代公司的來龍去脈,我不是想讓你難過,我是——” “我知道,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,是的,我想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一切。我——我要說,我想說出來會好些。” “這就是我到這兒的目的。” 麗詩感激地凝視大嫂。玉秀就像個姐姐一樣,她特地下樓,讓她有機會傾吐。她從前沒有說,也沒辦法說出來,大家只曉得一些大概。玉秀甚至不知道她那天和徐浩然碰面說了些什麼。 一個小時外加兩杯茶,玉秀已經瞭解一切。麗詩形容了辦公室的情形,以及她和戴天仇之間繃緊可怕的氣氛。“從紐約回來以後,許多事都不一樣了,我確定他認為我和他一起出差是想開始一段戀情,或許那才是他帶去我的目的。”她立刻收回這句話。“不,忘掉這句,大嫂。這不公平,我有工作賣力,不希望聽到惡評,我真不知道缺少我,他如何應付。這……”她嗓音哽咽說不出話來。 她掙扎著鎮靜自己,雖然覺得淚已流盡,心卻不能如稿木死灰。這一切來得太快了,真的無法應付、不可理解……“在紐約觀光的那一天,我們開心極了,那時我感到和戴天仇好親近,我——真不知道,為什麼忽然一切都不對勁了。” “不,你知道。”玉秀悲傷地看她。“你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,麗詩。”. “我是。”她站起來,吧臺上還有幾瓶宴會留下來的酒。“我想找些烈一點的酒喝,或許能幫助睡眠。” “戴天仇不知道你和徐浩然會晤的事,是嗎?” “不,絕不,沒有人知道。並非我想隱瞞什麼,說了又似乎不夠……圓滑。當然我現在曉得他絕不會口出惡言的。” 玉秀困惑地看她。“我不知道為何你要要去見徐浩然?你並不欠他什麼,相反的——” “我知道。這——無傷大雅嘛。我們很有風度地分手,理清了一切事、消弭劍拔弩張的氣氛。再說,他正巧到平鎮,而我也沒理由避著他呀。我為他難過,也很清楚他的感受,真的太瞭解了。” 玉秀握緊她的手,歎口氣搖播頭。“我真幸運不曾經歷這些慘事,但我能想像。你大哥和我——一開始就很如意;我們都知道,謝天謝地,我們墜人情網,至今仍然相愛。” 麗詩毫無妒意地說:“是的,這方面你們的確幸運。那種傷痛錐心刺骨,有如身處煉獄,但我會度過的,我知道我會,我必須度過,真希望那天沒去購物,就不會——” “別傻了!你難道一輩子不見人?不能因為可能遇見戴天仇就冬眠起來。”玉秀長噓短歎了一番,接著說:“老實說,我真想殺了他,他不知道這輩子錯失了什麼!我知道他對事業很機靈,從沒想過他是精打細算型的,但他偏偏就是。” “我認為他這樣向你求婚真不厚道,只有使你們之間更糟。事情必須涓滴累積,順其自然,如果他沒有暴露劣根性,一切或有可為。但他只是在你面前銜根胡籮蔔吊你胃口,聽我的,如果他只是這樣虛張聲勢,什麼也辦不成。” “你想我會不知道這些?”麗詩嫣然一笑。“套句我的話,這在我腦海已身歷其境千百回。我分析過,他只是要一段情,而我不與他一搭一唱,他就要剔除我,包括在他的辦公室——希望你懂我的意思。” “我告訴過你——” “我知道,我知道你要說什麼。”麗詩太記得數周前的談話了。 一陣鴉雀無聲。 麗詩繼續說:“至少我維護了我的驕傲、尊嚴,至少他不知道我對他的感情。這也就是為何在街上看見他,我要立刻離開。一旦我們面對面,他一定能洞悉我的情懷,我一直都在難過,一直——而這些都寫在我臉上了。” “你做的對。”玉秀心有感觸。“跑開,最好不要和他說話。一和他說話,你的心思昭然若揭,我早在你知道愛上他之前,就曉得你這種毛病了。” 麗詩看見玉秀連連克制呵欠,心裡感到不安。 “看你!大嫂,我好自私,你必須回房睡覺,你需要休息。” “你不一起去?” “馬上,等我喝完這杯。” “親愛的麗詩,我想你不能——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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