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應小薇 > 秋水伴伊人 | 上頁 下頁 |
| 十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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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開始我設計了幾個方案,選擇最易著手的。我先去買布匹,雇用臨時工——逸芬的媽也是其中之一——而後逐漸走上現代化路線。我們的產品越賣越多,就是這樣,你已看到結果。”他聳聳肩。“現在該是我送你回家的時候了。” “等一下,你不能對我這樣!你一定曾一十九歲你父親過世時你在做什麼?” 麗詩馬上就後悔自己如此魯莽地追問。縱然戴天仇態度從容冷靜的回答,怛她仍可清楚地看到劃過他臉孔的陰影。 “我在藝術學院念書。” 麗詩暗暗地呻吟,詛咒自己的糊塗。戴天仇曾是藝術學院的高材生;一個非常有才氣的男孩,但因為他底下還有個十六歲的妹妹、十三歲的弟弟,而這三兄妹猝然成為孤兒,所以他只好拋棄了自己的理想。 “沒有別的親人可以照顧你們?後來你就……休學了?”她小聲地問。 他無言的頷首。“我還有其它選擇嗎?”他悲傷的對她微笑。“或是你會有?麗詩。” “沒有。” 沉默。壓迫感。悲淒在她心湖流蕩。兩個人都沒什麼話好說了,也不需要說什麼。最後她緩然立起身子。“這是個可愛的夜晚,戴天仇。我以你為榮。” 距她三步之遙,他筆立著。“以我為榮?” “我想你瞭解我的意思。” 他思索了片刻,徐徐的點頭。她轉身去拿皮包,待她重新轉過頭來,雙瞳與他的相交時,她的一顆心不由得在胸腔內蹦躍。 頃刻之間,她無法順暢的吸呼。“戴天仇……” 她試圖後退,但慢了一步。他張開雙臂,以一種決心取悅她也取悅自己的男人氣慨,溫文但堅定的把她圈入懷中。他的唇壓下來時,麗詩既沒有驚慌也沒有歡迎之意,她僅僅是認命似地承受他的吻。為什麼會這樣?她自己也不明白。 戴天仇的吻使情形改觀。他的嘴完全攫獲她的櫻桃小唇,霸佔的、引誘的、逗人的,麗詩開始心慌,她心慌是因為她的每一根神經全因他的親昵接觸而激騰、敏銳起來,她心慌是因為她曉得接下來自己會有什麼反應。 她的身體渴望著他,但她的理智警告她要停、要馬上停。 她閃開,他沒有強迫她留在他懷中,不過他明白隨並不願閃開。 “戴天仇……”她呢喃。 他沒有移動,一徑兒微微地笑著。 “好了,我得送你回去,”他柔聲地說:“很晚了。” 莫非你吃了安非他命! “一切都好吧?麗詩。” “我很好,媽。” “可是,我覺得——” 麗詩歎氣的搶著回答:“真的;真的,一切無恙。駕駛考試?週四上午,應該可以通過,我很沉著。哦,工作,很好哇!再過幾個禮拜我就要到紐約一趟,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嗎?媽。” 顯然在上一次電話中,她已經說過了。她爸媽也真是的,每個禮拜六都像鬧鐘一樣準時打電話給她,兩個人都爭先恐後和她說話,他們很擔心麗詩,倒不是因為她一個人獨居,而是誤以為她還在為徐浩然傷心。 為徐浩然傷心?天曉得她有多久沒想到他了。 她才不想徐浩然,她想的人是戴天仇。這個禮拜他不在公司,對他的強烈思念深深困擾麗詩。戴天仇在週一單獨飛往西雅圖,他離去也不過五天,但是……哦,但是她覺得仿佛有五年那麼久。她想他想得令自己吃驚,同時害怕。當他人在辦公室,距她咫尺時所產生的影響已夠她心亂,但此時與他分隔兩地的相思之苦更加苦不堪言。 與媽媽通過電話後,麗詩開始讀詩,然而念念不忘的還是戴天仇。她回憶與他的長談。他的計劃,他說過,一個夢,如今已完成一半。那另一半呢? 她瞄瞄拜倫。“如果它是一條狗,我就帶它去散步。”她望著窗外。“瞧,天氣真好,迷人的仲夏之夜。” 可惜的是拜倫不是狗,但她無法把視線從窗外的藍天調回來。 麗詩定心坐好,仔細的列出一張可以便她不再思念戴天仇,甚至不再喜歡他的單子,但單子上貧乏得可憐。她還是決定出去散步,雖然濃蔭而涼爽的公園也幫不了多少忙。 戴天仇的行程是她親手安排的,昨夜他該回到家了,他現在在做什麼,是不是泡上洋妞了?和金髮美人在一起?“週末見,”還說:“如果你要改變日期再打電話通知我。” 他改了日期?或者仍按原訂計劃和她見面?也許在大房子樓上,那天麗詩沒有進去過的那個臥室裡? 一個聲音在她腦中低問:“如果是呢?那你會怎樣?” 大聲的而勇氣十足地,她回答自己:“不會怎樣,一點也不會怎樣。” 她跑回家打電話給大嫂。她需要有人作伴使自己忙碌,不過,麗詩極為失望的聽到,他們倆已決定出去晚餐的消息。 “有什麼特別的事要慶祝的嗎?”麗詩謹慎的不讓寂寞流露在聲音裡。 “當然有!”玉秀銀鈴似的笑聲從電線一端滴溜溜地傳過來。“麗詩,猜一猜,給你三個機會。” 她只需要一個。“嫂子!你又有了!”她緊抓住話筒,簡直比對方還興奮。這一次,這一次一定不會有問題了。 “好高竿,一猜就中。噢,麗詩,好開心……可是也很害怕。”她補充:“不過我知道會好好的,對不對?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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