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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十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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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猜八成是,但是於嵐什麼都不說。”丁珞歎了口氣,開始烤土司,“什麼都不說,就表示事情嚴重了,於嵐很少混亂到不能整理自己情緒的地步,但她昨天下午來的時候,”丁珞搖頭,拿起奶油往土司上抹,“臉色白得像鬼一樣。” “媽媽,鬼的臉不是白的,是綠的。”妮妮抗議,“我在電視上看到的。” “鬼有很多種,有的是白的,有的是綠的,跟貓咪一樣,有黑貓啊,有白貓啊,還有花貓。”丁珞趕緊回答,妮妮滿意了,坐在椅子上開始吃土司,楊慕書放下報紙,端起牛奶喝著,“這好像是於嵐第一次在我們家過夜?” “所以才不尋常呀!好像是逃出來的一樣。”丁珞苦笑,“算了,這樣胡猜有什麼用?她想說自然會說,我只能提供她一個避風港而已。”她說著便轉了話題,“你今早不是要去打羽毛球的嗎?” “我沒跟你說啊?小李臨時有事,不能來了,一個人怎能打羽毛球?” 丁珞沉思了一下,“那麼我們今天去動物園好吧?妮妮最喜歡了。” 妮妮立刻一個勁點頭,用一對熱切的眼睛看著她的爸爸。 “阿珞,你有客人呢!”楊慕書提醒她。 “就是因為這樣,我才想出去,於嵐現在最需要獨處和清靜,我們只管玩我們的,全不理她,可能對她還來得好些。 楊慕書笑了,“算你有理,那咱們就去動物園吧。” 妮妮興奮得大叫起來,丁珞忙把一根食指按在自己的嘴上,“噓,阿姨還在睡覺呢!” 於嵐醒來的時候,只覺得四周安靜得異常,但是陽光早已穿窗透入,還近都是隱隱四聲,她伸了個懶腰,起身下床,簡單地換過衣服,梳洗了一下,鏡裡的人有一張精疲力盡的臉,短短一夜不甚安穩的睡眠,撫不平她連日來心靈上遭受的激蕩,只有那一對烏黑的眸子深處,似乎隱隱閃耀著無以名狀的期待和焦灼。於嵐閉了一下眼睛,揮開她突如其來的妄念,打開了房間的門。 屋子裡空空蕩蕩,餐桌上有二片烤好的土司,一杯已冷的牛奶,一張壓在碟子下的約條,於嵐走過去一看,約條上是丁珞的字跡: 我們去動物園玩了,傍晚才會回來,見你睡得沉,』沒敢吵你,想你今日亦只要清靜,我們把清靜留給你,其餘的,要什麼作料都自己加。 於嵐不覺笑了,丁珞永遠這般細心周到,典型的賢妻良母,從大一時就這樣了。于嵐看看烤好的土司,突然覺得自己餓得一塌湖塗。上一次吃飯是什麼時候?昨晚嗎?昨晚好像沒吃,因為自己那時正失魂般地在街上亂走。昨天中午嗎?昨天中午好像也沒怎麼吃……於嵐歎了口氣,剛剛被喚起的胃口又逃逸無蹤了,她頹然在桌邊坐下,按緊了自己的額頭。 門鈴就在這時候響了。 於嵐不想去理它,可是那門鈴十分堅持,按的人並不是按著不放,讓鈴聲不止不歇地響個沒完,而是每隔一分鐘就去按它一下,於嵐終於疲憊地站起,打開廳門,說:“楊先生他們不在……” 話沒說完,她的眼睛便驚訝地睜大了,而趙允寬已經一腳踏了進來,順手遞過一束粉紅色的玫瑰花,於嵐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,問道:“你……” 不管她本來想問的是什麼,在她看到允寬閼紫的下顎時,都已本能地化成一句,“你的臉怎麼了?” “撞到柱子了。” “啊?”於嵐忽然想起漫畫上常有的,貪看美女而撞上電線杆的人,她嘴角有了一點笑意。 允寬仿佛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麼,“不是你想的那樣,小姐。”他解釋,“是在花店裡撞的,那些花五花八門,看得人眼花撩亂,所以……” 於嵐的笑意擴大了,允寬嘖嘖搖頭,“你真沒有同情心哪,小姐,還好我只是撞到了柱子,要是一不小心栽在仙人掌上,現在大概已經在急診室裡了。” 於嵐終於笑出聲來,允寬乘機把花遞上,“那麼,小姐,看在我這一撞的份上,你是不是願意把花收下來了?” 於嵐遲疑了一下,“不理由嗎?”她問得有點戒備。 “本來是有的,可是一撞全撞沒了,你接不接受新編出來的?” 他的表情似乎滿懷期待,于嵐一時倒沒了主張。她沒想到,經過昨天的事情之後,再碰到允寬時竟會是這種局面,他也許會道歉,也許會尷尬,但怎麼會是這種全無心機的歡愉?使得她板下臉來也不是,推他出去也不是,她困惑地看著了己寬,本能地回嘴道:“對不起,來路不明的東西,姑娘一向不受理。” 允寬煞有介事地提起花來仔細看過,“我想這不是走私過來的匪貨,”他再撥撥花瓣,“而且花芯裡也不曾藏著大黃蜂。” 說著便把花往前一遞,“不信的話,你自己檢查看看就知道了。” 於嵐只得把花接在手中,粉紅玫瑰是極其嬌媚的花朵,和紅玫瑰的奔放豔麗又自不同。過去,允寬從不曾送過玫瑰花給她,永遠只送清麗的雛菊,飄逸的風信子……他大概早就忘記自己喜歡的花了吧?於嵐一時間有點怔忡,允寬卻已大踏步走客廳,各處瞧瞧看看,“沒有花瓶啊?” “你沒有誠意嗎,這花到底是送我的,還是送丁珞的呀?” “當然是送給你的呀,但是因為你要出門了,帶著這麼一大把花多不方便,所以又把它們轉送給丁珞。”允寬在廚房裡找到一個廣口大玻璃杯,就把它放在水龍頭底下去裝水。 “誰說我要出門的?”於嵐抗議.她真搞不清楚,為什麼整個的局面防佛都落入了允寬的控制之中,而連她自己是怎麼跌進陷阱裡的都不曉得。 允寬把個大杯子擺在桌子上,伸手又把花接了過去,“好小姐”他慢慢地說,“我回臺灣這麼些天了,忙得連臺北都沒來得及去逛,難得今天放晴,麻煩你陪我四處看看,總不過分吧?你瞧.我一向很懂得『皇帝不差餓兵』的道理,一大早就先去花店買玫瑰,還撞了個鼻青臉腫,你既然把花收下了,當我半天的私人嚮導,也不算吃虧吧?” 於嵐愈聽眼睛愈大,“我早知道你的花不是白送的,我拒收,還給你好啦!” 允寬挑起一邊的眉毛,“你已經把花轉送給丁珞了,又怎麼能還給我呢?” 於嵐恨得直咬牙,“都是你一個人在自說白話,我什麼時候同意過了?” “好吧!都是我一個人在自說自話。”允寬突然笑了,神情變得異常柔和,“自說自唱了半天,無非是想說動一個老朋友陪我四處逛逛去,這動機總不能算是錯吧?而這要求也不能算是過分呀?” 在他溫柔的注視之下,於嵐的心藏不自學地愈跳愈急,她勉強笑了一下,聳聳肩膀,用一種毫不在意的口吻說,“那也不必找我呀,哥哥一定很樂意帶你四處去玩的,而且還不必你去買花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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