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葉小嵐 > 一加一等於四 > |
| 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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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開玩笑,表示你的傷應該不太嚴重。” 她戴上診療用的手套,走到桌旁看急診室有沒有把他的病歷送過來。 “那要看你指的是哪裡的傷。” 沒看到有從急診室轉來的病歷表。 “好吧,我們來看看──”她拉開簾幕,當場愣住。“是你!” 亦方轉身就走。 擎天輕而易舉抓住她。 “言醫生,你對病人都是這種態度嗎?還是對我特別親切?” 他的苛責溫柔得教她突然手足無措。 “請你放開,駱先生。”她盡可能表現嚴厲。 “沒問題,但要等你替我療傷之後。” “你根本是來無理取鬧的。” “在我讓人打破我的頭以後?相信我,我的腦袋非常珍貴。” 哦,她相信。 她轉向他。他的額頭確實有傷口,經初步處理過,止了血,但傷口是千真萬確的。 “怎麼不早說!” 亦方估計至少要縫四、五針,感到有些不安。 “放手,我得拿工具。” 他不太樂意地放了她,然後埋怨道:“你的口氣好像你要拿工具修車。” 亦方抿著嘴,不准自己笑。 “怎麼受的傷?” “嘖,我不是說過了嗎?” “撞玻璃?為什麼?” “想知道能不能止頭痛。” 她咬咬唇。這人這麼會耍嘴皮,難怪女人對他趨之若鶩。 想到這點,她不用制止自已也笑不出來了。 “你不問我這招有沒有效?” 她才不想理他。她專心替他消毒和縫合傷口。 但,很難,因為她必須站在他雙腿之間,而他順勢摟著她的腰。 “你這樣我沒法工作。”她的呼吸忽然不太順暢。 “不會啦!”他愉快地說,“你的技術一流,我早聽說了。” 如果他以為他的魅力無邊,那就大錯特錯了!亦方決定絕不被他影響。 你做得到。她告訴自己。不要向他示弱。 她咬著牙工作。 “你的腰好纖細哦,亦方。” 他叫她名字的呢喃音調,使他差點拿不住針。 “哎呀!痛哪!”他喊,聲音卻像在笑。 他摟在她腰後的手則乘機收緊了些。 “活該。”她吸一口氣,既惱怒,又有說不出的不是不樂意。 “亦方,你為什麼討厭我?” “我為什麼要討厭你?” “我就是不明白,所以要你親口告訴我。” “我已經告訴你了。” 真希望他傷口大些,她便可以延長這個時刻。然而她同時也慶倖他傷得不嚴重。 反正,他沒有讓她離開的打算,而且見她結束了,乾脆再把她拉近些,擁著她。 “你不喜歡我,所以沒必要討厭我?” “恭喜你,你頭腦很清楚,可以走了。”她推他。 他擁緊她,日光炯炯。她以冷淡眼光相迎。 “為什麼?我需要知道。” “為什麼我喜歡或討厭你這麼重要?” “就說我自大好了。” “自大不是你的專利吧?” 他挑挑眉。“這麼說,我們找到了一個共同點,好極了,這是好的開始。” 亦方好氣又好笑。“你不但自大,還很會自圓其說。” “不,我很樂觀。你呢?亦方,你不是悲觀主義者吧?” 她承認或否認都不對,只能瞪著他。 “太好了,又一個共同點。我相信假以時日,我們會發現我們──” “駱先生,我不可能和你變成“我們』。” “哦?你怎能如此肯定?” 他懶洋洋的態度和語氣激惱了她。 “因為不會有“我們”。臺北這麼多醫院,你選擇這兒,這麼多醫生,你非找我不可,又挑中午休息時間,都只為一個理由。” “哦,是嗎?什麼理由?” “理由很簡單,純粹因為你不甘心,因為你太習慣女人對你投懷送抱,而我這個還在娘胎裡就被“指定”屬於你的無名小卒,竟然一再不理會你,不把你當一回事,不肯嫁給你。 我相信你未必願意接受父母所做的這種安排,以你的身分、地位、名望,你要任何女人都唾手可得,你只是受不了這個平庸無奇的女人拒你于千里之外,於是你打定主意要討回面子。”她一古腦地把心裡想的都說了出來。 “嗯。”擎天注視她,考慮要對她誠實些。“你的分析很有意思,還有呢?” 深吸一口氣,亦方冷靜他說:“如果我的拒絕打擊了你的自尊,我無法為此對你說抱歉。我有選擇的權利,而我選──” “你選擇不要我。” 她沒有要說得這麼直接,但是他說了出來,她卻難以言喻地有些難過。 為她自己難過。不管她承認與否,她此刻發覺,她不是真的不要他。不是他說的那樣。 擎天點一下頭。“你說得對,我的自尊的確受了傷。”他決定坦誠是上策。“不過,我可不可以修正你其他幾句話?” 她看他,等著。 “首先,你不是平庸無奇的女人,更不是無名小卒。其次,我說這話,不是在諂媚,以得到你的歡心。” “即使是,諂媚未必有效。”亦方警告。 “我已經說了不是嘛。嘖,不要打斷我啦,你說聒的時候,我都沒有插嘴。” 她本來有些生氣,有些難過,現在教他弄得又想笑了。她抿著嘴,讓他繼續。 “其三,我第一次去找你的時候,確實有一半出於不甘心。嗯……”他頓住,思索正確用詞,“不對,應該說不明就裡。你以後會明白我是個很講理的人。好不好?” 亦方被問得莫名其妙。 “什麼好不好?” “以後啊!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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