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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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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冷靜地質問他:“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?” “你喜歡穿藍色的衣服,喜歡看張愛玲的書,喜歡萬華的蚵仔煎,喜歡淡水的落日和陽明山的杜鵑。”他想也不想的說:“你還喜歡克拉克蓋博和費雯麗主演的『亂世佳人』。” 她咬著唇,心臟抨抨的跳著,胃也開始抽痛。這只是巧合,說不定他正好認識思郢? 不!思郢的朋友她都清楚,沒有一個小他們這麼多歲的朋友,沒有一個叫卓逸帆的。 “你可以回去上班了。”她突然說了這麼一句,倒教卓逸帆愣了一下。照理炯應該深究下去,要他說個清楚;但是她害怕結果,她怕她根本沒有能力承受答案。 卓逸帆有些失望,對她的退怯、她的逃避感到失望。她竟然不想弄個一清二楚! “你不該是個膽怯的女人。”他嘲弄的笑了笑。 “你不瞭解我。”她若有所思道。 “我不瞭解嗎?” “請你出去。”她真的沒有精力再和他抬杠下去,她已瀕臨爆發的邊緣。事情有些失去控制,而她不喜歡這種地無法掌控的感覺。她早就蛻變了,她不再是五年前那個遇事無法解決就以死相對的女孩。 “貝蘭──”他仍不放棄。 “現在是上班時間,如果你不按公司的規章行事,我可以開除你,而且我會毫不考慮的那麼做。”她冷漠的盯著他。 他抿了抿嘴,不發一言。她則充滿了恐懼,怕他會向她的權威挑戰,怕他會逼得她開除他。 大概過了一世紀之久,他才緩緩說道:“好,我不為難你。”他暫時放過她了,“但是你知道事情只是暫告一段落,並沒有結束。我可以感受得到你的茫亂與害怕,冷靜之後你再好好的想想。很多事是很奇妙的,是我們無法想像的,但是它仍舊發生了!” 貝蘭舉起手無力地揮揮。“請你出去好嗎?” 卓逸帆怕自己一下子給了她太多刺激,所以深深的凝視了她一眼之後,就緩緩的轉身走出她的辦公室。他沒有再回頭,他怕會看到她到眼淚。 他一走,貝蘭的眼淚立刻奪眶而出。他牽扯出了她心底最深處的哀痛。她一直試著不去想思郢,不去想五年前的種種;她一直努力去淡化那個創傷,那種失去思郢的苦,但卓逸帆卻將它們全翻了出來。 痛苦如排山倒海般的朝她壓過來,她受不了…… 啊!思郢! 卓逸帆,你到底是誰?你到底知道些什麼?你和思郢之間有關連嗎? “玉秋?!” “貝蘭?!” 在“凱辛”貿易公司的會議室裡,兩個女人同時低呼出聲,不相信她們會碰在一塊。 “貝蘭,你不是──”龔玉秋知道大白天不可能見到鬼,這世上也沒有鬼。她更不是眼花,游貝蘭正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。她不清楚其中的過程,但是貝蘭的確沒死! “我是跳了海,但是我沒死!”貝蘭告訴玉秋。 顧不得她們是兩家要談生意的代表,貝蘭和玉秋相偕走出了會議室,找了家安靜、有氣氛的咖啡屋坐下。多年沒見,她們有好多好多的話要說。 五年前,游貝蘭和龔玉秋是同事。除了是同事,她們還是無話不說的好友,所以,玉秋是最瞭解、最知道貝蘭和思郢之間所有事的人。她深為他們兩人的苦境而感慨,但是卻又幫不上什麼忙。 自從知道貝蘭和思郢雙雙跳海殉情之後,她自己也有好一陣子陷入低潮。她一下子失去了兩個談得來的知己,而偏偏就在那段時間,她發現自己的丈夫有了外遇。 雖然傷心,但丈夫的婚外情也讓她得到一張離婚協議書,恢復了自由身。好友的死去、婚姻的創痛,曾帶給她不小的打擊,她費了好一番工夫才重新站起來。沒想到貝蘭沒死,還成了女強人。 “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龔玉秋對這五年間發生的事十分感興趣。 貝蘭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。對玉秋,她沒有什麼好隱瞞的。即使經過了五年,她們之間的友誼依然沒有改變。 “那思郢……”玉秋感傷地問。 “他沒有我這麼幸運。”貝蘭哽咽,“其實我也不該獨活的!” “你千萬不要這麼想!”玉秋喝道。 “我儒弱,我沒有勇氣第二次尋死,所以思郢一個人想必很孤單、寂寞………”貝蘭邊說邊哭。 “貝蘭,既然事實已經如此了,你更要勇敢的活下去。起碼為了思郢活,他一定不希望你活得這麼痛苦的!” “你呢?玉秋,你好嗎?”死者已矣,再說什麼都沒有用,她極想知道玉秋的近況。 “我離婚了。”玉秋微笑著,但是眼中有著苦澀和辛酸。 “為什麼?”貝蘭不解。玉秋是個美女,追她的人大排長龍。當初玉秋的丈夫可是費了一番苦心才讓美女點頭下嫁,但是現在卻以離婚收場,令貝蘭百思不解。她敢肯定,玉秋絕對是個好妻子。 “沒什麼了不起的,他有外遇。”玉秋淡然的說。 “不值得挽回或爭取嗎?” “挽回?爭取?”玉秋搖搖頭。“有什麼好挽回,有什麼好爭取的?一個已經變了心的丈夫留著也沒用。就像補過的牙再怎麼也不可能和原來的牙一樣。幸好我們沒有小孩,這是我唯一慶倖的。” “那現在你過得好嗎?”貝蘭關心地問。 “自給自足,逍遙得很!” “你什麼時候離開公司的?”貝蘭不免好奇。 “一年前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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