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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十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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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蟬歎息。“你見過我們學校的校工,他長得眉清目秀,年約二十來歲,他可以去鬼混、非法賽車或不務正業,但是他白天當工友,晚上念夜校。我很喜歡他,這是不是表示我要他做我的男朋友?” “他沒有假借名義接近你,或趁大家看不到時約你。”龍俠指出。 “范主任大概顧慮人言可畏,這沒什麼不對。” “哼,真的想到人言可畏,就該公開約,不避嫌,自然沒有嫌疑。” “你對這件事的反應如此強烈,如果我不是已經知道你不是人,我會以為你吃醋,因為你想追我呢。” 他反對地瞪大雙眼。“什麼『你不是人』啊?” 若蟬怔一下。笑出來。“好嘛,算我用辭不當。但你的確不是嘛。” “雖然你不夠誠懇,我且當你道了歉,君子不計女子過。走吧。” “去哪?” “回家啊。” “我要去看我姊姊。” “你稿子進度落後那麼多,還不回家趕稿子。看你姊姊隨時可以去,又不是你今天不去,她就要倒店了。” 她瞅著他。“話是說得不錯,不過我懷疑你千方百計阻止我去我姊姊那,恐怕另有原因吧?你剛才甚至叫我和范主任去看電影,而我和他吃個飯你便大驚小怪。” 他聳一下肩。“你要去就去吧。我可不奉陪哦。”說著,他起身,過來為她拉開椅子。 “喲,謝謝。”她站起來時,他彎起胳臂,她便挽著他。 “這感覺真不錯。”他歎道。 “沒有女人如此挽過你嗎?” “才不是呢,我指的是每個人都看著我,和我們。”後面三個字他頓了一頓才加上去。 若蟬莞爾。“你真的很自戀吔。” “愛自己,欣賞自己,是自信。但自愛過了頭,以致傷害別人,那才叫無藥可救的自戀。” 她斜首春他。“龍俠,你戀愛過嗎?” 他做個鬼臉。“我若戀愛過,來幫你實現願望的就不會是我了。” “為什麼?你會在哪?” “有兩個可能。例如,我們相愛,你對我卻不是真情真意,轉眼變了心,我除了法力消失,我也會消失。” “消失?去哪?”她好奇地追問。 “滅亡,不見了。” “滅亡。”她一凜。“你是指,像人死亡?” “差不多。”他的表情沉了下來。“就像人間的尼姑、和尚,一旦出了家,便得捨棄七情六欲。” “出家人也有還俗的,他們可以還俗。” “我可以動凡心,對人動感情,只是,有得必有失,全在一念取捨間。” “失去法力,你再也不能幫助許願及渴望實現的人了,是嗎?這對你很重要吧?” “不妨說,我從中得到許多快樂。但我也有力所難及的時候。” “比方說沒法使世界大同。” 他微笑。“你是很會給我出難題的。說到這個,你的第二個願望想出來沒有啊?” “哎,你出的才是難題呢。” “沒見過許願許得這麼慢、這麼痛苦的。” “我希望世界和平,人人平等富足,你嫌我口氣太大。我要當億萬富婆,你認為無聊。是你許願,還是我許願?” “你不是真心要變成億萬富婆嘛。” “誰說的?” “你不是那種人。” “我是哪種人?” “不告訴你。自戀狂是不誇別人的,怕把別人捧得太高,貶低了自己。” “你才不是這種人呢。” “哪一種?” “你擁有賦予人願望實現的法力吔,誰有這麼大的本事,能把你貶低下去?” 龍俠高興地仰頭對空大喊:“聽見沒有?聽見沒有?” 若蟬奇怪地也抬起頭,只見到一片無雲藍天。“你跟誰示威呀?” “一個臭屁的傢伙,逮到機會就責怪我,不過他也只能對我逞口舌之快而已。” 她渾身一震,站定。“尊者?你的監管人?” 他也怔怔站住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 “他叫你特使一號,對不對?” “哦,老天。你到底從哪知道這些的?” “我以為我作了些怪夢,聽到一些……”若蟬慢慢抽回挽著他的手。“那……不是夢?你……”他究竟有沒有吻她?他們有沒有……她屏息,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。 “該死!真是該死!”他咒駡著跳腳。 若蟬呆站著。如果那不是夢,那麼他對她……她和他……那一幕那麼真切,那表示,龍俠他…… 一陣尖銳的汽車喇叭和緊急煞車聲四起。他們同時轉頭,看見一個三、四歲的小男孩天真地正往車水馬龍的路中央跑去。 說時遲那時快,若蟬只見一道人影閃電般飛越過安全島,抄起給嘈雜聲嚇得呆在路中間的小男孩,將他舉在空中,安全地送到對面行人道。在那短短數秒的刹那間,那些幾乎煞車不及的車子全部被施了法術般停頓住。不,事實上,四周所有在動的東西都停了,彷佛時間在那一刻凝固住,剛好讓龍俠騰空飛去救小男孩,而沒有人看見發生了什麼事。 若蟬才不關心或在乎有沒有人看到那神奇的一景,她只知道她的心放了下來。龍俠沒有失去他的法力。 也許那畢竟只是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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