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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

  “這不是綁架。”

  “那你稱這是什麼?”她憂心仲忡。“我們限制她的自由、她的行動,違反她的意志,對她的失蹤,她父親不會不聞不問的,到時說不定我們會失去一切,而且在牢裡度遇我們的餘生。”

  “不會有這種情形!”

  “警察說不定已經在查了!”

  “讓他們查吧!”石瑞剛並不在乎的樣子。“他們不可能想到我們,我們不是歹徒、沒有前科,我們規規矩矩的做生意,他們絕猜不到是我們。”

  “紙包不住火!”

  “淑依!你應該最清楚我為什麼要這麼做!”他站在酒櫃前,似乎一點也不動搖心意。

  “我們還是可以得到代理權,而不必把韋秋純留在這裡,我們有我們的優勢和條件,那個美國財團說不定會選擇我們。”她滿懷希望的說。

  “說不定?”他笑得好無情。“淑依!我們不能把未來建在『說不定』上,這次我不要出一點差錯,我一定要拿到那個代理權,八年來,我沒有一天可以忘記那場火。”

  “瑞剛!韋大鵬他——”

  “別替他說話!”石瑞剛迅速的打斷地。“法庭可以判他無罪,他可以說他自己無罪,但是我做不到,我要他付出代價。”

  “那你要怎麼聯絡他?”

  “由韋秋純自己和她父親聯絡。”他胸有成竹的說:“我已經派人送了封信給韋大鵬,叫他不准報警,叫他等消息,他一定要親耳聽到他女兒的聲音,否則他是不會屈服的。”

  “韋秋純肯打這通電話?”

  “吃過晚飯再叫她打。”

  “瑞剛!你有把握嗎?”

  “你以為韋秋純能難得倒我?”石瑞剛自信滿滿地反問。

  刑淑依就沒有這麼樂觀了,一般人的反應都沒有在韋秋純的身上出現,她既沒有嚇得求饒,甚至還敢拿話激石瑞剛,有她這樣的勇氣和膽識,瑞剛真的還以為這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嗎?

  “淑依!你不要擔心。”他走過去安慰她,對淑依而言,他不只是個哥哥,有時甚至還扮演著父親的角色。“最壞的打算我也想過,我會讓你置身事外,你專心的把飯店的事做好就好。”

  “我不是怕被牽連,我只是覺得韋秋純是無辜的,她剛巧只是韋大鵬的女兒。”

  “那場火『剛巧』讓我們失去親人。”他像給她洗腦似的。“而且我們做都做了,澡能洗到一半就不洗了嗎?”他故意幽默的說。

  “如果韋秋純不合作呢?”

  “那我就讓她合作!”

  “你不會對她……”

  “希望她不要把我逼到那個地步。”

  “瑞剛!只要我們把韋大鵬逼出這場爭奪戰,只要他簽下字據放棄,我們就放韋秋純回去,不要留她一個月。”刑淑依又求道:“在陌生的環境和失去自由的情況下,她受不了的!”

  “她必須忍受。”他斬釘截鐵道。

  “這沒理由!”

  “如果韋大鵬找他的心腹或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出來代表他,那代理權還是可以到他的手裡。”

  “那就給他!”刑淑依喊道:“我只想平靜的過日子,我對現在的生活已經很滿意了。”

  “你死去的親人呢?”

  “瑞剛!讓他們安息吧!”

  他做不到。

  他胸中有一股復仇的火焰,他忘不了他摯愛的母親因為丈夫的死而失去活下去的勇氣,才五十歲,她就走完人生的旅程,他不能忘記這種痛,一定要有人為這一切負責。韋大鵬就不瞭解這種痛,他要教他也嘗嘗這種滋味——唯一的女兒,他不知道地在哪裡,不知道她是死是活,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他身邊。

  韋大鵬該嘗一嘗這種滋味,體會一下這種感覺。

  “淑依!如果你不能站在我這邊,那就不要管這件事,千萬不要想幫她,更不要有放走她的念頭,如果你這麼做,只會使事情更無法收拾。”

  “我站在你這邊。”她沉重的說。

  “笑一笑。”他逗她。

  “我笑不出來。”

  “有一個姓買的女人,單名兵,結果她嫁給一個姓兵的男人,冠上了夫姓,於是就叫兵買兵……”他的笑話還沒有說完,刑淑依已經釋懷的笑了,暫時的擺脫煩惱,至少此時此刻,她要享受這個笑話和短暫的快樂。

  韋大鵬在瞬間就蒼老了數十歲,他由一個紅光滿面、神采奕奕的中年人,一下子就變得像個垂死的老者似的,他最害怕、最恐懼的事終於發生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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